同一时刻,岱安城东六扇门临时衙署地牢最底层,铁链哗啦作响。被剥去外袍、赤着上身的连西桥背靠冰冷石壁,胸前纵横交错的剑伤早已结成暗褐血痂,唯独心口位置,一枚铜钱大小的朱砂印记正随呼吸明灭闪烁,宛如活物心跳。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目光浑浊却锐利如钩,直直刺向牢门外阴影里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六皇子殿下。”连西桥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却平稳得令人心悸,“您费尽心机引我入局,又借剑王宗之手毁我神霄剑阁根基……可您似乎忘了,神霄剑阁的《太虚引雷诀》,从来不只是用来劈人的。”
阴影中,六皇子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一枚蟠龙玉珏:“哦?那连长老想用它劈谁?劈本王?还是劈……那位正在赶往蓬壶秘境的秦大人?”
连西桥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却笑得更深:“殿下可知,为何李玄策宁肯背上勾结邪宗的骂名,也要保下镜湖余孽?”
六皇子指尖一顿。
“因为镜湖宗主临终前,将一枚‘天机子’遗落在蓬壶秘境。”连西桥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似从肺腑深处榨出,“那东西能推演天命轨迹……而天机子最后指向的方位,不在蓬壶秘境深处,而在——”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就在殿下您腰间那枚蟠龙玉珏的纹路里!”
玉珏表面,蟠龙双目骤然泛起幽幽红光,映得六皇子半张脸阴晴不定。他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一掌拍向牢门铁栅——轰然巨响中,整扇门化作齑粉!他踏着漫天铁屑步入牢中,俯视着连西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很好。既然连长老如此知情识趣,本王倒想问问——若李玄策发现,他最信任的六扇门副指挥使,才是当年毒杀先帝的真正执刀人……他,还会不会护着镜湖那几个小崽子?”
连西桥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却再未吐出一个字。只有心口朱砂印,搏动得愈发急促,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穿他单薄的胸膛。
而千里之外,蓬壶秘境入口所在的云雾山脉深处,一道雪瀑轰然倾泻而下,水雾弥漫中,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青铜锁链盘绕如巨蟒,正随着某种亘古节奏缓缓收缩……收缩……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于万载寒冰之下,悄然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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