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还未开口,三清殿顶忽有钟声震响。
不是青云观平日晨钟暮鼓的浑厚悠长,而是九声短促、凌厉、撕裂云霄的“铛!铛!铛!”——每一声,都似巨锤砸在人心坎上,震得修为稍弱者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众人大惊,齐齐仰首。
只见三清殿最高处的青铜巨钟无人敲击,却自行嗡鸣,钟体表面浮现出一行行赤色古篆,如活物般游走流转:
【圣体承道,非请不入;今朝既至,何须遮面?】
字字如刀,刻入虚空。
全场死寂。
连高台上那位文家小姐都忘了抚琴,指尖悬在断弦之上,指腹渗出血珠犹不自知。
玉玄真人立于殿前石阶最高处,素衣未动,目光却如两柄寒刃,直刺清风眉心。她身后,皇甫秋月负手而立,神色复杂难辨,既有震惊,又有恍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是他。”皇甫秋月唇瓣微启,声音几不可闻。
玉玄真人却忽然抬手,五指虚握。
落笔峰方向,云雾骤然翻腾,如沸水蒸腾,继而裂开一道丈许缝隙——缝隙之中,一座青石小院若隐若现。院中石阶崭新如洗,阶前老槐树影婆娑,树下石桌旁,一个少年闭目端坐,膝上横着一把无鞘长剑。
正是李隐。
可他分明坐在落笔峰,为何三清殿顶会显圣体真言?
众人还未想通,清风已松开南宫知秋的手,缓步向前。
他每走一步,脚下青砖便生一圈涟漪状金纹,转瞬即逝,却让所有长老瞳孔骤缩——那是《圣体经》第二卷记载的“步生莲华”,唯有圣体二变“蜕鳞”方可踏出,而蜕鳞之境,需吞服三昧真火淬炼百日,或……以大毅力硬抗天雷九击。
他未吞火,亦未渡雷。
他只是走着。
文青玉下意识想拦,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双臂,寸步难移。
“让他走。”皇甫秋月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清风一直走到三清殿正门前,才停下。
他仰起脸,目光穿过殿门,与玉玄真人静静对视。
没有惧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掌门真人。”他开口,声音清越如泉,“您当年在盘龙镇枯井边,埋下的那颗九转续骨丹,药性太烈,伤了井底蛟脉。如今井水渐浊,镇民夜咳不止……晚辈斗胆,请真人赐一味清心莲子,压一压那药火余毒。”
满场哗然!
盘龙镇枯井?九转续骨丹?清心莲子?
谁不知玉玄真人三百年来从不离身的储物戒中,唯有一物最是珍贵——九百九十九颗清心莲子,乃其亲手培育于落笔峰寒潭,专为压制圣体反噬而备,从未外赐一粒!
可这少年,竟知其出处,知其用途,更知……那井底蛟脉之事?
玉玄真人面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尘封三百年的钝痛,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口。
她记得那口井。
记得井壁斑驳的爪痕,记得井底幽暗处盘踞的幼蛟,记得自己为炼丹取蛟血,不慎震裂蛟脉,致使井水带煞……更记得那个总蹲在井边喂鱼的跛脚少年,每天清晨送来三尾银鳞小鱼,从不说话,只把鱼轻轻放进井口,看它们摆尾游向黑暗。
她以为他只是个哑巴。
直到某日暴雨倾盆,少年浑身湿透跪在井沿,用匕首割开自己手腕,将鲜血滴入井中,嘶哑着喊:“求您……救救它。”
她那时拂袖而去,觉得荒唐。
可三百年后,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竟准确说出了那场荒唐的因果。
玉玄真人喉头微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你……见过他?”
清风摇头:“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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