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擦过玄辰胸口的瞬间,月白色道袍像被剪碎的纸糊一般簌簌崩裂。
一道三寸深的创口猛地绽开,黑红色血煞顺着伤口疯狂窜入玄辰的四肢百骸。
连他周身环绕流转的清光都跟着黯淡下去。
“宗...
风在雁回关的城垛间撕扯,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张谦站在最高处,青衫下摆被狂风卷得猎猎如旗,发带早已不知所踪,黑发披散在肩头,却未有丝毫凌乱——每一根发丝都似被无形气机牵引,悬浮于风中三寸,纹丝不动。
他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直直落向云层裂开之处。
血吼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只微微晕开一丝弧度,却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骤降三成。他身旁六位天魔齐齐侧身半步,垂首拱手,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不是臣服于权势,而是敬畏于一种早已超越境界本身的……道韵。
血吼没动,可他的影子动了。
一道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金纹路的虚影,自他足下缓缓浮起,竟比他本体高出三倍有余。影子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微张——霎时间,万里晴空骤然崩裂!乌云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不是寻常阴云,而是翻涌着紫黑色雷光的“劫云”,每一道雷纹都如活物般扭曲游走,仿佛无数条饥饿的毒蛟在云中蛰伏。
“阴阳未分,乾坤未定,你便敢立道?”血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口青铜古钟直接在众人神魂深处撞响。他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一缕猩红血光迸射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符:“此乃‘吞天噬道印’,专破初成大道之基。李玄,你若真悟了阴阳,便接我这一印——若接得住,我血吼当场散功,魂归幽冥;若接不住……”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你这具肉身,我便炼作‘万劫不灭灯’的灯芯,燃你百年精魄,照我天魔宗万载长明。”
话音未落,那枚血符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芒,裹挟着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怨恸哀鸣,轰然压向张谦天灵!
空气被碾碎成真空,方圆十里内所有草木瞬间灰飞烟灭,连尘埃都不曾留下一粒。
城墙上,数十名守军弟子双耳飙血,七窍同时喷出黑气,瘫软在地,抽搐不止。周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手中拂尘寸寸断裂,竟连护住身后门人一息都做不到。
可张谦依旧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不是防御,不是结印,更非引动天地大势——他就那么随意地、像拈起一片落叶般,将五指虚虚拢向自己左胸位置。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震鸣,自他心口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个雁回关上空的光线开始坍缩、扭曲、折叠。不是变暗,而是……被折叠。左半边天空泛起乳白色微光,右半边则浸染成纯粹玄黑,两者交界处,竟浮现出一道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直径百丈,边缘流淌着液态金与银的光流。
那枚轰来的血符,撞入太极图边缘的瞬间,骤然减速,继而停滞,最后竟被那阴阳二气温柔包裹,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过处,血符上的怨魂哭嚎尽数消散,猩红戾气如春雪遇阳,无声融化。待涟漪散尽,血符已化作一枚温润玉珏,静静悬浮于张谦掌心,上面天然生出阴阳鱼纹,与刘长老带回的那块阴阳石,分毫不差。
“吞天噬道?”张谦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却无半分情绪起伏,“你吞的是‘道’,还是‘道’吞了你?”
他轻轻一握。
玉珏碎裂,化作漫天星辉,飘向雁回关城墙。凡星辉所落之处,重伤弟子皮肤上溃烂的魔气黑斑迅速褪去,断骨自行复位,枯槁的经脉重新泛起莹莹青光。一个刚被震断心脉的小弟子猛地呛咳出一口黑血,睁开眼时,瞳孔深处竟映出半枚微缩的阴阳鱼影。
血吼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
他身后六位天魔齐齐倒退半步,其中那位戴骷髅项链的壮汉喉头滚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可能……大道初成,根基未稳,怎可能反哺众生?这分明是……是‘道种反哺’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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