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腾起刹那,忒提斯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决绝寒光。她猛地攥住希伦手腕,五指如钩,指甲瞬间刺破神皮,鲜血涌出——可那血滴落半空,竟未坠地,而是诡异地悬停、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条条纤细金线,顺着希伦手臂疯狂向上攀爬!
“你在干什么?!”厄里斯失声惊呼。
忒提斯唇角溢血,声音却如潮声低吟:“借脉……断缚……你的血,够热。”
金线已攀至希伦心口,与那蔓延的金红裂痕悍然相接!
刹那间——
轰!!!
希伦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不是痛,是通。
是十六年伊达山孤寂夜雨中舔舐伤口的狼嗥;是一年前奥林匹斯神殿阶下被宙斯神威压得脊骨尽裂的闷哼;是五年来克诺索斯城每一场暴雨中独自守城时,听见孩童熟睡呼吸的温软;是昨日万人相送时,帕拉斯掌心残留的温度……
所有记忆碎片被一股蛮横意志强行熔铸,化作滚烫洪流,冲向他胸口那团濒临溃散的金红核心!
“呃啊——!!!”
希伦仰天嘶吼,脊背弓如满月,皮肤下金红光纹暴涨,竟如活物般逆向游走——自心口奔向四肢百骸,再自指尖足尖反向回涌,于眉心交汇成一点炽白!
那点白光越聚越亮,最后“啵”地一声轻响,绽开一朵莲花。
纯白,无瓣,只有一圈流转不息的金红焰环。
亚特兰蒂斯女将瞳孔骤然收缩,观景窗上第一次映出她真实的惊骇:“……创世莲?!她把‘原初海火’嫁接给了凡神血脉?!”
话音未落,希伦已睁眼。
眸中再无痛苦,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海面的平静。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整座荒岛上方,风云骤变。
方才还肆虐的十二道水龙卷,竟齐齐一顿,随即如受无形牵引,轰然倒卷而回,尽数灌入他掌心那朵白莲之中!
“不——!”女将厉啸,双手猛捶舰桥,“全舰超载!给我压碎他!!”
十二座欧磁炮塔同时过载,炮口幽蓝转为刺目猩红,能量波动撕裂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希伦只是轻轻一握。
白莲闭合。
再张开时,掌心已多了一颗剔透水珠。
水珠内,十二座炮塔的倒影清晰可见,正疯狂旋转、缩小、坍缩……最终,凝成一颗仅比沙粒略大的湛蓝晶体,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摊开手,朝舰队方向轻轻一吹。
晶体随风飘去。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
它掠过旗舰舰首时,整艘战舰表面的鳞甲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暗淡的青铜骨架;掠过第二艘船时,舰体上所有欧磁炮台内部核心同时熄灭,如被抽走魂魄;掠过第三艘……第四艘……
不过三息,整支舰队如被时光蛀空的朽木,所有动力、武器、防御阵列尽数瘫痪,只剩下光秃秃的船壳,在海面上无力起伏。
死寂。
连浪声都怯了。
希伦低头,看向忒提斯:“潮汐之缚……断了?”
忒提斯咳着血,却笑了,银发湿漉漉贴在苍白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断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得靠你的心跳来震。”她顿了顿,指尖抚过他眉心那朵未散的白莲,声音轻得像叹息,“赫伦……你身上,有我丈夫的火种。”
希伦浑身一僵。
赫伦?
不是希伦。
是赫伦。
这个名字,自降生起便被抹去,只存在于伊达山古卷残页最底层的墨渍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渗出,滴在忒提斯手背上,竟激起一圈细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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