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十里八村的里老,还是下一届的里正,自然和知县打过交道,心里想得更深一些。
“村里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可能没有你想要的屋子。”
面对这种试探,白芨笑了,表现出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无妨,只要今晚有个地方落脚就好,明天我自己起屋子,到时候还要劳您牵头帮忙。”
听到这个回答,白正文也和堂兄一样,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准备先把人带进自己家。
白大爷此刻已经缓过神了,觉得就这么要人一瓶酒很不好意思,跑上前帮着搬行李。经过一路颠簸,包袱结已经有点松动,从最外层掉出一块写有‘令’字的尖角木牌。
吃瓜群众又一次被刷新了世界观,这不是戏文里县太爷要打人板子才会扔的牌牌吗?乖乖,这姑娘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
发现村长吃惊的样子也没比自己好多少,她们才不会以为这是个假东西。
见白大爷不知所措,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白芨很自然地捡起牌子,随手放入袖中,安慰道:“这就是周将军丢给我玩的,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还要谢谢大爷帮忙。”
“哦,哦,我来拿,我来拿。”
把包袱放好,白大爷立刻退到老远的地方,深怕又弄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都这把年纪了,可受不得惊吓啊,这忒太吓人了。
有了这一出,白正文都不得不慎重以待。驻军,只有淮宁才有,那可是州城。对方说的周将军,应该是一年前专门过来剿匪的荡寇将军周显贵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白芨,发现这个姑娘很不简单。不管是不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的,都不能否认这块牌子所代表的威慑力。
“你先坐着喝口水,今晚就在我家对付一宿。我现在去找村老商议,看看哪里有空地。”
说完,白正文叫来妻子陪客,自己大步出门,顺带把围观的人都赶回家。然而并没有人理他,都把自己死死钉在地上。
白芨端着茶杯,手在桌上敲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就像是在家里一样。她故意表现得这么高调,就是得让人摸不透自己还有什么底牌。
在乡下,你底气越足,越是没人敢小看你。一般的婆娘,敢拉着村里的首富说,‘哎呀,你得孝顺长辈,不能这么做的,孝字当先’?
别逗了,你要是能带他们家赚钱,她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人渣,只要不做得太难看,反而会帮你圆上面子情。等财、势已成,如果你还很会做人,过个几年都可以成为村长候选人。
自己又不是来这里吃苦受罪,和一群傻逼玩宅斗的,干嘛要回白家受气,还非得被狗咬了才反击。老子就是要高高在上,让他们连边摸不到,让孝道成为笑料。
“大娘,您别忙了咱们说说话吧,以后我还得在村里过活呢。”
白李氏手被人拉着,顿时有些不自在,小姑娘的手可真嫩啊,可别被自己划伤了。
“大娘,您这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家里儿孙满堂了吧?”
“是,是吗,你还会看相?”
“学过一点。您这天庭饱满,耳垂宽大,生来就是多子多福的命。”
“当真?我娘也这么说过,以前还不信呢。”
不同身份的人说出同样的话,份量是不一样的,李氏渐渐放松,开始拉起了家常。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村子里地位不一般。只是面对一个丈夫都要慎重对待的小姐,天然就落在了下风,把自己放在下位。
现在发现这位小姐一点都不嫌弃,还以晚辈的姿态说话,李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尊重,心里的好感都快溢出来了。
白芨了解完村里的一些关键信息,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大纸包,起身向门外走去。
“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各位婶子了。一点小心意,还请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十几位同车的大娘大姐,每人都得到了一个纸包,有些受宠若惊。
“这怎么好意思,这个……”
“我们……”
白芨选了最干净的一位大娘,拉着她的手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乡亲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婶子们都是过日子的人,我也不搞那些虚的,这里面只是一点盐,拿回去加个味。乡邻之间,谁还不送几把菜啦?”
听到是盐,大娘们脸色就好看了很多。大兴的盐价很便宜,粗盐一斤才二十文,这么一点半斤都不到,也就几文钱而已,确实不算什么。
她们先前还有着想搭话谋点好处的意思,但自从那个令牌出现,就再也不敢了。这人连村长都够不着,自己是攀不上的,别不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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