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半哭不哭地看着他。
睡得乱糟糟的长发散落在肩膀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毛发凌乱的小狗。
楼谏心里心疼,但是却又知道这也没办法。
小孩儿实在是太聪明也太敏感。
只能一点点地,一次次地用时间,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很爱很爱他。
自己不会再离开他。
在签署意向监护人公证的这一天晚上,殷刃却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似乎回到了他哥的上一辈子,也看到了他哥最狼狈不堪的那个样子
“唔,头好痛”
殷刃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漆黑的小巷深处,身边是个脏兮兮的垃圾堆。
一只正在觅食的流浪猫显然以为他早就死了。
这下子被死而复生的他吓了一跳,砰地一下从垃圾桶的盖子上跳下来,在他的肩膀上来个回旋接力,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串脏兮兮的脚印,跳上了墙头溜走了。
“这是哪里”
细细密密的小雨下了起来。
殷刃眯了眯眼,低头看着自己脚边一个小小的水洼,里面倒映出十八岁时他的样子
眼睛慢慢睁大,心中也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那他会不会现在,在他哥上辈子曾经的那条时间线里面
注为了方便区分,下仍称呼楼谏,但其实应为殷刃。
楼谏从来都不喜欢下雨天。
他受伤的手在这样的天气里面总是疼得更厉害。
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面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发呆,他手指轻轻地颤抖着
要死人的,鬼天气。
病床外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他听不清。
他已经多久都没有拿起过画笔了呢
好像时间长得,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了。
可是,他现在的手,恐怕再也画不了画了吧
楼谏其实已经很久都不敢思考了。
他不得不自欺欺人。
有很多东西,就像是铺着绿色浮萍的水面,看着波澜不惊。
但是只要思维稍微
越界,马上就会陷入到痛苦的沉沦之中,并且他这种痛苦是来自于灵魂上的,完全无法避免的痛苦
就在一个月前,他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出了车祸,事故司机当场死亡,他却侥幸活了下来。
包括双腿在内,他的全身都受伤了。
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就是他的左手粉碎性骨折。
这对于任何一个画家来说,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的爱人,白盛忻。
白盛忻在最初那场悲剧刚发生的时候陪在楼谏身边,对他说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将他治好
最初楼谏的确因为他的贴心安慰放松了些。
但是在后续的治疗过程中,他的手却出现了骨髓炎、神经损伤甚至还有愈合畸形的问题。
那些痛苦,楼谏都忍了下来。
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拿起画笔,那手上的痛就蔓延到了他的心上。
像是被虫子一口口地吃掉他的心,带来的是无边的酸楚。
后来,在得知他的手彻底没法治好后。
白盛忻也来得少了,于是这间空荡荡的病房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湿漉漉的,令人恶心的腥臭水汽。
雨水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楼谏白天睡多了,半夜醒来,却看见自己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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