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若血种是覆在元神之上的新皮，那这点幽蓝，便是旧皮之下尚未割除的旧痣。

“左肩下三寸！脊骨第三节裂隙！”李元传音如刀，斩断所有迟疑，“焚兄，火针只刺此处！其余皆虚！”

焚岳颔首，嘴角牵出一抹惨笑，随即左手五指猛地扣地，整条左臂筋肉虬结暴起，甲片寸寸炸裂，露出底下焦黑碳化的皮肉——那是精血燃尽后留下的尸骸之相。

但他毫不在意。

右手食指并中指，倏然点向自己右眼。

“噗！”

一滴血珠迸射而出，非寻常鲜血，而是裹着金白焰核的魂血，离体即燃，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赤线，无声无息，直刺谢无妄左肩下方三寸。

谢无妄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忽然抬手，五指朝天，掌心向上，灰白石质如花瓣般层层绽开，每一片石瓣边缘都锋利如刃，血光在瓣心汇聚成漩涡。

“咔嚓——”

一声脆响，非来自石瓣，而是来自李元手中混沌雷源碎片。

那枚粟米大小的雷核，竟在李元掌心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黑白电弧，而是……幽蓝。

与焚岳所见脊骨裂隙中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分毫不差。

李元浑身一僵。

他从未主动催动过混沌雷源碎片中的幽蓝之力。

此物自他得手以来，始终只响应黑白雷霆之律，幽蓝之力……是第一次自行浮现。

而此刻，它竟与谢无妄脊骨裂隙中的微光，遥相呼应。

仿佛……本就是一体所出。

谢无妄缓缓偏头，深金眼珠望向李元，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旋即化为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你也是‘钥匙’。”

话音未落，他摊开的五指猛然合拢。

石瓣收束，血光漩涡骤然塌陷，化作一道幽蓝光束，无声无息，射向李元眉心。

李元不及反应，本能将混沌雷源碎片横于额前。

“叮——”

清越一声，如古磬轻撞。

幽蓝光束撞上碎片，竟未爆开，未溃散，而是如水入海，尽数没入其中。

碎片表面幽蓝纹路轰然亮起，如星河倾泻，瞬间蔓延至李元整条手臂。

李元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皮肤寸寸开裂，裂缝中不见血，唯有幽蓝流光汩汩渗出，如熔岩般灼热，又如寒冰般刺骨。

他想甩脱碎片，却发现手掌已与之粘连，五指僵硬如铸铁，再也无法松开。

“李元！”焚岳嘶吼，火针已至谢无妄肩下，却在触及其皮的前一瞬，被一层骤然浮现的幽蓝光膜弹开。

光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谢无妄脊骨裂隙中的幽蓝微光，正与此刻李元臂上流淌的幽蓝，同频共振。

李元低头，看着自己臂上幽蓝愈演愈烈，正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心口。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万骨荒原拾到这块碎片的那日——风雪蔽日，冻土皲裂，他扒开积雪，看见的不是碎石，而是一截半埋的指骨。

指骨通体幽蓝，温润如玉，其上纹路，与此刻碎片表面所显，一模一样。

那时他以为是遗宝。

如今才懂，那是……锁孔。

而谢无妄，才是持钥之人。

“你不是谢无妄。”李元咬牙，齿缝渗血，声音却异常清晰，“你是……看守者。”

谢无妄闻言，唇角微扬，那张由血气凝就的面孔第一次真正有了笑意，冰冷，疲惫，带着万古孤寂的倦意。

“看守者？”他轻笑，“不。本座是……最后一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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