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仍在江南一带游荡,更有大批原属黑木崖的长老、香主悄然归附岳不群旧部,如今群龙无首,正蠢蠢欲动;而衡山莫大先生至今未现身,恒山定闲师太闭关未出,泰山天门道人重伤未愈……五岳剑派表面归一,实则裂痕纵横,稍有不慎,便是新一轮腥风血雨。
更棘手的是——岳不群临死前那句“姓李的,你当真能让你身边这位魔教圣姑,也忘记杀父之仇”,看似嘲讽,实则埋了一根刺。任盈盈能当众放下,可底下那些曾随任我行血战少林、硬撼武当的老魔头们,会信吗?他们会否暗中联络旧部,借“为教主复仇”之名,掀起一场清洗?
李勇的目光扫过四周。
令狐冲仍被师弟们架着,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他不是不想救岳不群,而是不敢——他早看出宁中则那一掌已是退无可退的底线,若他真冲上去,怕是连宁中则都会出手拦他。他比谁都清楚,母亲这一掌,既是斩夫,也是断子。她是在用最痛的方式,把令狐冲从“岳不群弟子”的身份里彻底剥离出来。
而远处,几个华山弟子正默默收拾岳不群遗落的佩剑与包袱。其中一人打开包袱,露出一角明黄绸缎——那是日月神教副教主才有的“赤焰纹”内衬。他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宁中则,眼神里满是惊疑与不安。
宁中则却只淡淡道:“收好。回头交给我。”
那人低头应是,再不敢多言。
风清扬这时忽而长叹一声,仰首望天:“华山百年基业,竟险些毁于一人之私欲。可笑,可叹,可怜。”
“不可笑,不可叹,亦不可怜。”李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岳不群不是败给命运,不是输在运气,更不是栽在谁的算计里。他是被自己的贪念一点点蛀空,又被自己的恐惧一寸寸勒紧喉咙,到最后,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灵珊、令狐冲、曲非烟,最后落在宁中则身上:“真正的江湖,从不靠一个人撑起来。它靠的是规矩、是传承、是千千万万不肯低头的普通人。岳不群忘了这点,所以注定失败。”
宁中则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李公子,你既看得这般透彻,不知可愿留下,助华山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风清扬眉峰微挑,似有所思;任盈盈指尖一滞,却未反对;令狐冲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冀;岳灵珊亦止住抽泣,怔怔望着李勇,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李勇却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点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沉静如水的释然。
“宁掌门,”他声音温和,“我若留下,华山便永远不是华山。”
他轻轻松开岳灵珊,又放开任盈盈的手,缓步走到悬崖边,俯瞰脚下翻涌的云海。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份澄澈。
“华山需要的,不是一个外人来扶一把,而是一群真正信奉‘君子剑’之道的人,重新把它立起来。令狐冲已经醒了,他不会再跪着听命;岳灵珊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父亲的小姑娘;曲非烟虽年少,可她敢在思过崖上独自面对封不平;甚至你们身后这些年轻弟子,昨夜岳不群调兵遣将之时,已有三人悄悄溜去通知恒山派——他们没等命令,就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转身,目光如炬:“这才是华山该有的样子。不是靠某个人活着,而是靠一群人站着。”
宁中则久久不语,良久,她郑重一礼,腰弯至九十度:“李公子教诲,宁某铭记。”
风清扬也缓缓颔首:“你倒是比老夫当年看得明白。”
李勇摆摆手,忽而问:“风前辈,当年您为何隐居?”
风清扬一怔,随即苦笑:“为一人,为一事,为一憾。”
“那现在呢?”李勇追问。
老人仰天望去,云海奔涌如潮,一只孤鹤掠过天际,翅尖沾着朝阳的金辉:“现在……大概是时候把该还的,都还了。”
他目光落向宁中则,又移向令狐冲,最后停在李勇脸上:“华山剑宗失传的七十二路‘希夷剑法’,老夫记得八成。若你愿代为整理,誊录三份——一份交予宁掌门,一份由令狐冲带回思过崖重刻石壁,第三份……”
他略一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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