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了比她更有价值的人出现,站在她的对立面,那食物链顶端的人就会强制她做出让步。
在季从之的事情上,她已经有了觉悟。
景睿帝容许她肆意张扬,乐意将她捧到极致,而这一切都要以他的利益为重。
她若要想一直握着权势富贵,就要让自己一直有价值,否则他给她的随时都可能收回,甚至还会因为她曾经的嚣张推她下深渊。
赵敬淮将手边腌制好的小酥肉倒入油锅中,热油起了泡,油溅出了锅外。
“烈火烹油,你我在弄权者的眼中皆是这锅中的肉,而失败者就如这溅出锅的油,出局了,也不过一个油点子。”没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油点子,因为太过渺小。
这是皇权社会,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她到处为自己树敌的行为并不高明。
陈琬琰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油锅,赵敬淮伸手将她推远了些,“别让热油溅到你,烫到了疼。”
“这出局的热油不是也能让人疼吗?”
赵敬淮失笑的摇摇头,前世的遭遇让她嫉恶如仇。她性子太强硬,一点委屈也吃不得,事事都要占上风,占不到上风,就是拼尽全力也要让人在她手上栽个跟头。
他蹲下身子将炉子的进风口堵上火势渐小,油锅中间不停翻滚的大泡泡很快便被小滚珠取代。
“火势迅猛纵然厉害,然而同样的碳,小火慢燃虽然热度低,不如烈火强势,然而却能烧的更久。”她喜欢有仇当场就报,就如这烈火烧完即止。
而季从之却不打算和她硬碰硬,造成两败俱伤。他就如这温火,准备一点一点长久的灼烧她,折磨她,最终让她的面目全非。
若她还不学会心平气和的面对,那就是着了他的道。
无论是烈火强势,还是小火磨人,走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不能一举得胜就该放低姿态,蛰伏等待突围的机会。
陈琬琰自然知道自己性子的缺陷,她眼里容不下沙子,别人伤了她,她就要当场还回去,事后也不会多与人计较。
然而这里的人却并不如她一般讲武德。
他们精于算计,不讲理,内心十分记仇。
分明是他们主动招惹,最后还要把错都推给她。
“你父亲近日风头正劲,他们拿他没有办法,就只能
拿你开刀了。”
陈琬琰气道:“陈家又不止我一个!”
赵敬淮轻笑着将炸好的酥肉捞出,“可沉不住气又不招人待见的就你一个呀!”
陈琬琰:“……”
她不得不承认她爷爷说的很对。
她不止是不招外人待见,连陈家人都不待见她。
陈青岩回来这么久一共就见了她三次,初二那日他的态度还算温和,最近一次是她被软禁时,想溜出府被他的人抓回了将军府面壁思过,他一句话都没同她讲!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原主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他对原主十分熟悉,在凉州时也颇为宠爱。对她却这么冷淡,连对陈琬瑛都比对她亲热,她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不是他女儿了?
“在这里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而是一个家族。”赵敬淮拿签子扎了一个肉丸子递给她。
他来这里二十年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规则,勾心斗角,防火放盗防小人。
虽然有她给的玉佩,但他也从未主动去寻过她。纵然很担心她,他也不会做出于家族不利的事,这是他推卸不掉的责任。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永嘉郡,不是他自己。
陈琬琰对家族的概念不强,心里对父母爷爷以外亲情的意识也很淡薄,她潜意识的把自己排除在外,并没有想过融入李家或者陈家。
“她们针对你,就说明你对她们有威胁,能威胁到旁人,你应该感到骄傲,因为在她们心里你很强。”
如果不是劲敌,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的人,根本不屑于把头顶眼珠子抠下来放回眼框。
而这些足够满足她的好胜心,让她遇事不再非要稳占上风,学会冷静思考。
和赵敬淮一起吃了顿午饭,陈琬琰一身轻松的回了宣平侯府,她发现她爷爷对她奶奶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执着,赵敬淮非常的佛系,无欲无求。
也许上一世历经风雨使他心境平和。
他的淡然与赵瑾瑜不同,他是历经岁月打磨历经千帆的沉稳。
而赵瑾瑜的淡然是源自景睿帝对他的打压,他的淡然,无欲无求是因为不在乎。
她刚进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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