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临时吩咐让巡逻的间隔延长,但她却疏忽了,巡逻的侍卫多,许仁从进花园起,巡逻的侍卫就未重复过。
这还是李珩分析之后告诉她的。
“微臣,参见郡主。”张御医对陈琬琰行了个礼。
陈琬琰摆摆手,“张大人无须多礼,若非有您妙手仁心,又悉心照顾我,我这命估计就得交代出去了。”
张御医抿唇笑而不语,悉心照顾她的另有其人,关自己什么事。只不过太子不说,他也不会多嘴就是了。
因是在宫中,如姑姑把陈琬琰赶去外面守着的宫人指派回了殿内伺候,人多嘴杂,二人并未表现出熟络。
宫人搬了矮墩和小桌放置在陈琬琰脚边,请张御医入座。
“老夫给郡主把把脉吧。”张御医掏出脉枕放在小桌上。
陈琬琰将手放置在脉枕上,张御医搭在她手腕仔细琢磨,屋内静的针落可闻。
“郡主这些日子可是不曾好好休息?”
陈琬琰颔首,她在郡主府休息了一个多月,打乱了她好多计划,从她见过三皇子,这快一个月来了,她睡梦里都是在调整布局。
她和三皇子做不到彼此完全信任,她们之间的账早晚是要清算的,眼前的友好维持不了太久。
季从之咬住她父亲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和赵锦锋未决裂,他不放心她父亲,这才需要季从之去盯住陈青岩。
“郡主身子还未养好,操劳过度不利于养伤,老夫给您开剂安神汤,您喝了养养精神。”
张御医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但季从之因为她让侍卫闯二皇子府,咬住陈家不放的事闹的不可开交,他也有所耳闻。
“有劳张大人了。”
张御医给她开了安神汤也没多留,如姑姑去了东宫的药藏局拿了药,又亲自看着掌医煎完试了药,才端给她。
如姑姑是认定了她同赵瑾瑜那日有了肌肤之亲,赵瑾瑜肯将东宫交付给她,把她安排在东宫内院的正殿,还特意拨了宫人来伺候,可见对她是真的用心,因此她对陈琬琰也格外的恭敬。
陈琬琰从进了这内殿就困的很,迷迷糊糊等到如姑姑端了安神汤过来,她问道:“这屋里可燃了安神助眠的香?”
如姑姑看了眼香炉,道:“想是郡主累了,喝了汤水,去床上歇着吧。”
陈琬琰接过她手里的安神汤,喝了便由她搀扶着进了内寝。
等她睡熟了如姑姑将宫人遣散,这才去寻了赵瑾瑜。
赵瑾瑜听她老老实实睡了心里才踏实,他空了就会去偷偷瞧她,自是知晓她夜夜睡不安稳。有时太过想念,午夜时分也会偷偷去见她,她屋内的烛火仍亮着,连连打着哈欠也不肯去睡。
今日听说她进了宫,他便让如姑姑提前在
承恩殿燃了助眠的熏香。
他坐在软榻,隔着纱帐去看她,即使是睡着了身子也绷的很紧,一刻也不敢放松,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
缓步行至她床榻掀了纱帐躺在外侧的边缘,他也有许久没能好好休息了。
朝堂局势诡谲复杂,蜀国使团迟迟不来,陈青岩回京受封不久便被季从之死死咬住,季从之是他父皇的人,在旁人眼中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父皇的意思。
陈青岩已经在京都留了半年,这已经很不寻常,朝臣一定认为父皇大肆封赏陈青岩是为了从他手中夺权。
那么一旦父皇扛不住季从之的步步紧逼,他的皇兄们就又要盯着河西那块肉了。
河西可以不换人,可一旦有了换人的苗头,必将要换成自己人。
父皇的决策,等着陈家的可能是腥风血雨。
季从之似乎是铁了心要外任了,难道是因为父皇让陈青岩久留京都,才让他起了这样的心思?他认为圣上要收陈家的兵权,便顺势为自己谋权。
朝中的其他人想必也如他所想,一但父皇应了季从之,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跳出来针对陈青岩,瓜分镇西军。
他侧头看着她的睡颜,她用已阅拖着季从之,是想让她父亲先一步回凉州。
她算出了季从之会退而求其次改去剑南?
如她所言河西很重要,蒙国人身材魁梧,骁勇善战,河西豪族并不服朝廷,朝廷若此时将陈青岩换下,河西必乱,如果蒙军来袭,河西豪族很可能不战而降……
河西不能乱,父皇也不会应允季从之,但一定会给他去看看的机会。
把他派去剑南,既能如了季从之的意,又可以暂时稳住他的皇兄们和朝臣,让他们都把目光转向季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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