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剑光中的那道人影虽看似一如往常,未有什么变化,外人并无法觉察到什么异状。
可在智昏视线中,却见陈珩身周有翠云金花环笼,和气氤氲,霏霏霺霺,犹如晓雾渐生,将他衬得形渐杳渺,连面貌都是有些朦...
太翼境的云气如絮,浮沉不定,时而聚成鹤形,时而散作流烟。陈珩立于青石阶前,衣袍被风拂得微扬,目光却未落于眼前千重桃浪、万叠云屏,而是凝在远处那一艘悬停于九霄之上的赤金飞舟之上。
舟首雕有衔芝玄鹤,尾缀三枚星斗纹符,正是火部特制的“炎螭渡虚舟”,非敕命不得近其百里。舟身虽静,然周遭气流却隐隐扭曲,似有无形火炁蒸腾,将天光都染出几分橘红——那是火部真传秘炼的“离明心焰”外溢所致,寻常元神修士若无护体法器,仅是靠近十里,便会被灼伤神识。
而此刻,那老道正从舟中纵身跃下,足尖未触实地,身形已化作一道赤练,直扑陈裕面前。
“神王!老道我求您这一回,真不是为私!”老道须发皆赤,面如朱砂,手中拂尘垂落三缕金丝,每根金丝末端都缠着一粒跳动不息的赤色火珠,“您看这‘炎螭渡虚舟’,本就是当年许坚督造天帝别宫时,从归墟残墟里掘出的旧构!如今火部要重修黎宫,主殿地基尚缺一道‘九转定枢柱’,此物非得用上古星髓熔炼,再以七劫阳燧引天火锻打九千日不可!可那星髓,如今只余三两,在玄劫天第七层‘焚渊裂隙’里头封着——那地方连大罗金仙入内都得卸去半数法力,稍有不慎便是肉身成灰、元神溃散!”
陈裕负手而立,眉宇间不见波澜,只淡淡道:“所以,你便来寻我?”
“不然还能寻谁?”老道急得跺脚,拂尘一抖,三粒火珠骤然爆开,化作三幅虚影——一幅是崩塌半截的黎宫残图,檐角犹存“光启”二字篆刻;一幅是泛黄帛卷,上书“九转定枢柱·原典”,末尾朱批赫然:“此制当承许坚遗意,非正虚嫡脉不可启”;第三幅,则是一张焦黑符纸,边缘尽是龟裂,中央却还残着半道未燃尽的紫雷纹,隐隐透出“阴世·苦狱·两宫争玺”八字。
陈裕目光扫过那符纸,终于微微蹙眉。
老道见状,立刻压低声音:“苦狱那边……宋于易已入‘幽蕃洞’三日未出。智昏说他若再不出,便要亲自下去捞人。可幽蕃洞是当年元育仙主亲手布下的‘倒悬界门’,进去容易出来难——除非有人能以‘正虚嫡脉’的血脉为引,在洞口燃起‘天帝烛’,方能暂时稳住界门逆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才缓缓接道:“而那天帝烛……需以‘光启九万四千六十三年’所铸的第一炉‘青冥香’为芯,以‘许坚督造别宫’时采自归墟的‘玄阴石脂’为膏,再由持‘天敕真符’者亲手点燃——三者缺一不可。”
陈裕沉默良久,忽而抬眼,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陈珩正缓步拾级而上,身后跟着孔冲、蔡庆二人。他未乘云驾雾,亦未展露半分法力,只如凡俗士子赴考一般,青衫素净,步履沉稳。偶有桃花掠过肩头,他也并不拂去,任其沾衣而落,旋即随风飘远。
“你可知,”陈裕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玉盘,“光启帝当年为何偏偏选在正虚建别宫?”
老道一怔:“这……典籍里只说因王孙丙忠贞,南斗剑派死战不降,又言正虚地处阴阳交枢,气运绵长……”
“气运?”陈裕唇角微掀,笑意冷淡,“若只论气运,玄竺天有太素丈人坐镇,莲池天有七十二道源同出一脉,元载天更是‘太初金阙’遗址所在——哪一处不比正虚更盛?”
他袖袍轻扬,指尖一点微光浮起,竟非火炁,而是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如水银泻地,无声漫向石阶——那银辉所过之处,石缝间悄然绽出细小银花,花瓣薄如蝉翼,内里竟浮现出细密篆文,一闪即逝。
“这是……”老道瞳孔骤缩,“归墟银霜?!可此物早已绝迹万载!”
“不绝。”陈裕收回手指,银辉隐没,“它只是沉了。”
他目光仍落在陈珩身上,语声渐低:“光启帝建别宫,非为安身,实为镇锁。他命许坚督造,不是为了后人有个栖身之所,而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归墟银霜’封印的钥匙。”
老道呼吸一滞,额头沁出细汗:“神王您的意思是……”
“《衡庐游草》最后那行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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