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才活。你若离了它,它就死了。可它死了,你也就不是你了。”
那时他不懂。
今晨寅时,他独自去后山荒废的青山祠扫墓。墓碑早已倾颓,杂草没膝。他拔净碑前野草,指尖触到碑座背面——那里本该刻着“林氏先祖之墓”,可此刻,碑石上却浮现出几行新镌的朱砂小字,字迹清瘦遒劲,分明是他祖父林昭的手笔:
> 印非印,山非山,
> 归墟不在匣中,而在脚下三寸土里;
> 青山不语,因它早把话,说进了你的骨头缝里。
> ——昭,绝笔于冰魄谷雪崩前一刻
林砚当时怔在原地,指尖抚过那“三寸土”三字,忽觉脚底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脉搏在跳。他俯身,十指插入冻土,往下挖。指甲崩裂,血混着黑泥,挖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硬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石片,形如残月,石质细腻如脂,正面天然生着云纹,背面却刻着两个古篆:青山。
石片入手刹那,他丹田处那缕赤丝轰然暴涨,化作一条细小火龙,直冲泥丸宫!眼前光影碎裂,无数画面奔涌而来——
祖父林昭在冰魄谷绝壁上刻字,咳出的血染红雪地;
祖母将青铜短笛折成两截,一半埋进祠堂香炉灰,一半塞进他襁褓;
七岁那年暴雨夜,他发高烧呓语,祖母抱着他在祠堂外跪了一整夜,额头抵着冰冷石阶,一遍遍念:“青山在,砚儿在……青山在,砚儿在……”
林砚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胀痛。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薛沉舟那只妖异的右眼:“薛执事,你可知我祖父为何死在冰魄谷?”
薛沉舟眉头一跳:“自然为夺《归墟引》全卷,被雪原九部联手围杀!”
“错。”林砚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凿,“他回冰魄谷,是去埋一样东西。埋在谷底万载玄冰之下,埋在九部圣山交汇的龙脉眼上。他埋的,不是功法,不是秘宝……”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枫叶印记金芒骤盛,竟在掌心投下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晕,“……是他毕生修为所凝的‘青山种’。”
薛沉舟脸色第一次变了:“青山种?!那不是……传说中能重续断脉、唤醒沉睡地脉的……”
“是。”林砚打断他,掌心金芒如沸,那枚青石残片不知何时已浮现在他指尖,嗡嗡震颤,“青山种,不在冰魄谷。在我这里。”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噗——”
没有鲜血迸溅。指尖没入皮肉,却似刺入温润玉石。一点金芒自他心口亮起,迅疾蔓延,如藤蔓般爬满整条左臂,所过之处,灰布条寸寸焚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那皮肤下,竟有淡金色脉络隐隐流动,形如山峦起伏,江河奔涌!
薛沉舟失声:“地脉同契?!你……你竟以身为壤,养活了青山种?!”
林砚没答。他缓缓抽回手指,心口肌肤完好如初,唯有一枚更清晰的枫叶印记烙在那里,叶脉中金光流转,仿佛有活物在呼吸。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皮肤下,山峦脉络正随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脚下断崖便传来一声沉闷回响,仿佛整座青崖山的心跳。
“轰隆——”
远处天际,一道惨白闪电撕裂云层,照得崖顶一片森然。雷声未至,林砚却已听见了。
不是天上打雷。
是地底。
是青崖山千丈岩层之下,某处沉寂万年的地脉节点,正被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一寸寸叩响。
薛沉舟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倒退半步,靴底碾碎一块青苔:“你……你故意引我来此!你要借我玄阴宗‘蚀魂钉’的阴煞之气,激发地脉反应?!”
林砚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薛沉舟脊背发寒。
“薛执事,你错了两次。”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第一,我不是借你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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