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闻言顿时垮了脸道:“老祖宗,孙儿这不是指望着您同老爷太太说嘛,要让孙儿同老爷说,指不定再挨一顿打呢。”
“孙儿现在背还疼了,身上的淤青也不曾褪。”
贾母听了道:“你这鬼精灵。你爹那边,祖母自然可以帮你说,但是你娘……”
贾母意味深长道:“宝玉,你大概不懂,这婆婆同媳妇是很复杂的关系。祖母不能拿‘婆婆’的身份去压你娘,让她接受一个她不曾考虑过的媳妇人选。”
“所以你要去说服你娘,不然往后,就是家无宁日。祖母这么说,你可懂”
宝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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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了宝玉后,贾政一连数日到贾母的小院请安,却皆被鸳鸯挡了出来。
这日,终于听鸳鸯道:“老爷,您请,老太太在正屋呢。”
贾政心头一喜,想来打宝玉这事多半能揭过去,一时之间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入正屋,便见贾母坐在上头,贾政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贾母点了点头,又指了个座位给贾政道:“坐。”
贾政坐了上去便按捺不住开口道:“儿子……”
贾母打断了贾政的话道:“今日叫你进来,是想同你说一件事。”
贾政忙道:“母亲请说。”
贾母道:“你前些日子给宝玉看了门刘首辅家的亲事,我觉着不妥。我想着,你妹夫同我们家已经是姻亲,不如把玉儿说给宝玉,也好亲上加亲。”
贾政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贾母口中的“玉儿”指的是林如海的独女林黛玉,他道:“这……儿子瞧着……”
“儿子并非是对母亲说的这门亲事不满,只是妹夫同刘首辅二人皆是阁老,为何妹夫可……刘首辅就不可呢而且,我们家同妹夫关系已是这般亲近,倒不如结好首辅家,也算多条路,母亲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贾母道:“你还不曾想明白吗”
贾政道:“儿子实在不懂,便是皇上对刘阁老有所不满,可也要掂量着来。左右我们家又不是做孤臣,何必同满朝百官逆着来,众人皆捧刘砀,儿子若不如此,往后恐遭小人惦记。”
贾母道:“好,我同你细细说,掰开来揉碎了同你说。”
“第一,我告诉你,皇上同太上皇不同,你观圣上行事手段便知此人心狠,一夜之间诛杀端怀二王,囚禁太上皇于寝宫内。于承望原为太上皇党,不知为何倒向皇帝,可这样一个功臣,也不曾活多久。”
“刘砀只是不曾被皇上抓到把柄,待皇上找到了他的错漏之处,刘砀的下场不会比那两位亲王好上多少。若被小人惦记,不过是不入流的阴私手段,我们家也算的上是名门望族,人脉无数,总归有一条退路。可被皇上惦记呢到时候谁能救”
“第二,这条路皇上早就选好了,由不得我们不走。元春那丫头封妃,我想并非因为恩宠,只是因皇上要用我们了,故才给个甜枣,吊在前头诱我们家同刘首辅一派厮杀。你若不按他选的路走,我想过不了多久,元春就会在宫中病逝了……”
贾母省去了几句话不曾说:皇帝自然是希望他们同林如海绑的牢牢的,连同王家、史家、薛家一同,加重林如海这位阁老的分量,于此同时,皇帝会在后宫给元春升位分。
“如今,你还执意要同刘首辅家结亲吗”
贾政听了,一时之间颓然倒地,那句“由不得我们不走”彻底击垮了他,帝王心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叫他不由得胆寒。
贾政喃喃道:“儿子原先也不曾起这胆大的念头,是工部尚书苟无庸同儿子提了,儿子才……”是了,苟无庸乃刘砀门下人,若无他授意,苟无庸怎敢擅自行动。
贾母道:“一箭双雕之计,即可击垮贾府,亦可打击你的妹夫。”
皇上找的帮手没了,手下又不曾内斗,单单一个林如海对刘砀而言,实在是不足为惧。
贾政叹了一口气,跪下端端正正诚心给贾母认错道:“是儿子错了。”
贾母亲手扶起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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