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无垠灰幕,仿佛在看一片早已沉没的海洋。
“不是离开。”他缓缓道,“是被放逐。”
“放逐?谁放逐你们?”
灰袍人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规则缔造者们。”
叶天命浑身一凛。
缔造者……放逐空白之民?
“为什么?”
“因为我们活着。”灰袍人转过头,目光如刀,“而规则,只需要……秩序。”
秩序需要确定性,需要可预测,需要所有变量都能被纳入真法框架之内。空白之民,生于规则之前,行于规则之外,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在扰动真法的绝对稳定。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完美秩序”的最大嘲讽。
所以,第一代规则缔造者联手,以真法为刃,将空白之民尽数斩断与本源的联系,驱逐至死渊裂谷,再以亿万道“静默锁链”封印此地,让空白之民成为无无文明最深的秘密,最痛的禁忌。
“宸狰呢?”叶天命问,“他为何能出去?”
“因为他身上,流着人族的血。”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人族,是空白溃散后,最不稳定的碎片。我们被放逐,而人族……被允许留下,作为‘缓冲’,作为‘试错’,也作为……规则最锋利的矛与最坚韧的盾。”
叶天命怔住。
人族……是缓冲带?
所以,人族天生亲近真法,却又总在真法边缘徘徊,时而惊艳绝伦,时而脆弱不堪。所以,人族修士寿命最短,却往往在绝境中爆发出最不可思议的潜能。
因为他们体内,还留着一丝……未被彻底格式化的空白余烬。
“三日后,宸狰会用什么?”叶天命突然问。
灰袍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会用‘归途’。”
“归途?”
“不是招式,是路。”灰袍人声音低沉下去,“一条……从规则尽头,走回空白的路。这条路,会彻底撕开真法的表皮,暴露其下……正在溃烂的创口。”
叶天命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撕开真法的创口?
那无无文明……岂非危在旦夕?
“不。”灰袍人仿佛看穿他所想,摇头,“真法不会亡。规则不会亡。亡的,是依赖规则而生的……一切。”
叶天命沉默。
他明白了。
宸狰要做的,不是毁灭,是“清道”。
清掉规则之上堆积的腐朽枝蔓,让真法回归其本初的简洁与力量。而这一过程,必然伴随着旧秩序的崩塌,旧强者的陨落,旧信仰的粉碎。
包括……无无殿。
包括……空诏。
包括……所有将自身命运牢牢系于真法之上的存在。
“你告诉我这些……”叶天命抬眼,“为什么?”
灰袍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因为,”他说,“我们需要一把……真正能劈开规则的剑。”
他目光灼灼,落在叶天命手中的剑影上:
“而你,叶天命,你的剑,已经够锋利了。”
“现在,只差一个……足够深的剑鞘。”
叶天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道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剔透的剑影。它不再只是意念的凝聚,它开始有了温度,有了重量,有了……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牧神戈那句未曾说完的话:“无敌……不是终点,是起点。当你站在所有人仰望的巅峰,才会发现,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身前,而在……身后。”
身后?
叶天命缓缓转身。
身后,是那道他亲手劈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