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来到了那座祭坛的边上,他并不会贸然就上去伸手摸摸,或者是躺上去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一座祭坛,蹲下来观察了很久很久,才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座祭坛,发射出去上千万根完全透明无形的丝线。
他走路的时候,伸手的时候都会穿过那些丝线,它们丝毫不受影响。
而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具尸体。
祭坛的正下方,则是一根拇指粗的红色丝线,向下延伸。
整片大陆,这样的丝线只有一根,那就是紫烟头上的丝线。
他......
韩风指尖悬在书页上方,一寸未落,仿佛那纸面正渗出阴寒尸气,冻得他指节发僵。他缓缓合上《阴风养命诀》,封皮上五个墨字竟在烛火微光中微微扭曲,像活物般蠕动了一瞬——再定睛看时,又静如古井。
他不动声色将经书扣在膝头,抬眼望向楼梯口。木阶寂静,却有极轻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不是下楼,而是绕着廊柱缓步踱行,鞋底与青砖摩擦的节奏……恰好与楼下檐角铜铃被风吹响的频率严丝合缝。
叮——
嗒。
叮——
嗒。
韩风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左手手腕——那条手链静静伏着,三颗蓝宝石幽光内敛,其中一颗边缘已浮现蛛网状裂纹,细微得几乎不可察。那是他穿越青铜棺椁时,空间乱流撕扯所致。神力未动,但器物已承压。
他忽然想起馨祖那句“你只有一身神力,用完就没了”。
可这世界,连空气都透着不对劲的“完整”。太完整了——整齐到反常的弟子,同步到机械的眨眼,连风掠过山巅松针的震颤次数,都像被尺子量过。唯有祁曼瑶例外。她会歪头、会蹙眉、会因韩风一句“我选你”而愣住半息,睫毛在脸颊投下微颤的影。那影子是活的,会随光线偏移而拉长缩短,不像其他人,连影子都凝固成同一角度。
韩风起身,缓步走向侧房。推门时,他余光瞥见堂中供桌:三支香燃至一半,青烟笔直向上,分毫不散,却在离香炉三寸处突然断开,化作灰白雾气,无声无息沉入地砖缝隙——那地砖缝隙里,隐约可见暗红纹路,蜿蜒如血丝,正随着雾气渗入而微微搏动。
侧房陈设简朴,一张竹床、一只矮柜、一面铜镜。韩风坐于床沿,指尖掐入掌心,以痛感逼自己清醒。他并非真信这功法能修,更不信祁曼瑶会传他邪道。问题从来不在经文真假,而在——为何偏偏是这一本?为何偏偏在此刻?
他闭目,神识如蛛网铺开,却不敢探向二楼,只悄然拂过整座小山。山体脉络清晰,灵脉如龙蛰伏,可当神识触到后山那片竹林时,骤然一滞。
竹林深处,泥土翻新,新栽七株青竹,每株竹根下埋着一枚铜铃,铃舌被削去,铃身刻满倒刺。七枚铜铃之间,以极细的黑线相连,线头没入地下,终点……正是这间侧房的地砖之下。
韩风睁眼,目光钉在脚下青砖接缝处。他轻轻叩击左前方第三块砖——笃、笃、笃。三声过后,砖缝中渗出的灰白雾气明显浓了三分,且泛起极淡的铁锈腥气。
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轻快脚步声,祁曼瑶提着一只青布食盒推门而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晨露:“饿了吧?刚从膳房领的‘蕴灵糕’,加了百年云芝粉和朝阳露水蒸的,外宗弟子求都求不来呢。”
她将食盒放在矮柜上,掀开盖子。六块米白色方糕整齐排列,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香气清冽,确是上品灵食。可韩风目光却死死锁在食盒底层——那里垫着一层薄薄的朱砂纸,纸上用银粉勾勒出七道人形符篆,每道符篆心口位置,都点着一粒新鲜朱砂,鲜红欲滴,像刚剜下来的心头血。
祁曼瑶见他不动,歪头一笑:“怎么?怕我下毒?”她指尖捻起一块糕,当着韩风面咬下小半,腮帮微鼓,眼睛弯成月牙,“喏,我先吃。这糕吃了能安神宁魄,助你今晚参悟《阴风养命诀》——师父可是特意挑的时辰,辰时采露,巳时蒸糕,午时封存,刚好对应风属三阳之气。”
韩风终于抬手,拈起一块糕。指尖触到糕体时,一股阴凉滑腻感倏然窜上腕脉——不是糕冷,是糕里裹着的云芝粉,在接触皮肤瞬间,竟如活物般微微吸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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