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造势,不如方才杀黄祥时一并动手,他们父女的尸体摆在管道上,才能给张文举身上蹭上洗不掉的锅灰,又何苦驾车跑这荒村来?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名权别有所图,他们父女俩也就多了几分生还的机会!如今父亲被持,若想有什么机会逃出生天,只怕还要靠自己了,可不能再害怕!害怕也不顶用!她心里暗暗的说,接着她趁人不备,回身在车上包裹里摸出一物塞入怀中,方才迈步随着众人走进了茅草屋,同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茅草屋里显然已经整顿过了,地上铺了毡毯,屋子中央摆了张与屋子风格迥异的八仙桌,上面鱼虾肉蟹,丰盛的酒席还冒着热气。
孙锐一言不发的在冯秉忠一侧坐下,与刘名权两人把冯秉忠夹在了中间。冯少棠在桌子下首寻了个席位坐下,扫了一遍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押送路上吃得饱已是皇恩,哪里还有好菜?加上之前被抄家,她至少有大半个月没见荤腥了。见没人在意她一个孩子,冯少棠自行盛了饭,默默的吃起来,反正他们父女都已经落在刘名权手里了,刘名权自然是没必要做在饭菜里下药这类下作事。她一边忙着填饱自己肚子,一边竖起耳朵凝听着屋里几个大人的对话。
刘名权拉着冯秉忠在首座落座,满杯倒上酒,躬身递给冯秉忠:“学生先要给先生赔罪,学生投于张文举麾下,虽确有隐情,却未事先请示先生,到底是理亏的。”
冯阁老静静的接过酒,垂头也不瞧刘名权,他闻了闻酒香,一仰头干尽了杯中酒。随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夹菜扒饭:“请示什么的倒也不用再提了,赔罪也大可不必,你如今也是吏部侍郎了,我一个下野的老头子难道还能束着你吗?”
“瞧先生说的!”刘名权赔笑道,“难不成还在生学生的气?学生也确实没有法子啊,天下人都知晓刘某是先生的门生,先生一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学生也是为了保存实力,才伪投于张文举麾下的,先生可能谅解?”
“老夫谅解与否又有何重要?”
“当然重要!”刘名权夹了一筷子鱼腹到冯秉忠碗里,“学生可以负天下骂名,却不能任由先生误会。学生能有今日都是先生帮扶的缘故,先生的理想便是学生的理想,先生可以舍生取义,为了太平盛世不惜身陨,学生自然也是同样的。若先生都不能理解学生,学生忍辱负重又有什么意思呢?”
冯少棠闻言,心中疑虑重生,只要杀掉他们父女俩,造成半路劫杀的痕迹,刘名权就足以栽赃张文举,坐享余利了,他又何苦折腾这么一出赔罪酒来?这完全说不通啊!
却见父亲也神色纠结,沉吟着一直未开口。冯少棠想了想,顺势夹了一个鸡腿到父亲碗里,故作天真的笑道:“爹,吃鸡腿!这鸡腿可香呢!”
刘名权扫了她一眼,见她年纪尚幼,便没太在意,只随口夸赞道:“小公子可真是孝顺。”
冯秉忠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将诧异掩去,他夹起鸡腿咬了一口,轻声赞道:“恩,确实用心了。”
这话也不知是说鸡腿烧的用心,还是刘名权布置用心,落在了刘名权耳朵里,倒像是老人松了口给了回转余地。
“先生此去西北经年,朝中便是张文举的天下了。”刘名权徐徐劝道,“学生屈身其下,人微言轻,只怕不能顾得周全,先生若是还有什么交代,还请尽数吩咐了才是。”
“这……”冯秉忠不禁沉吟,他离开京都的时候,确实留有后手,安排了不少事务。清流中、新进官员中都有他的人,是为了三五年后复起埋下的伏笔,可对于刘名权却是没有考虑过,得意门生背叛师门,他恨且来不及,那里还会将他纳入自己的计划之中呢?如今方得知刘名权并非真心投靠张文举,倒是可省却他不少麻烦……
冯少棠却心中豁然开朗,她瞧着刘名权貌似谦恭实则隐约透着急迫的表情,已然猜到了他此行的用意了。
不错,仅仅是道歉取得谅解,又何必将他父女俩劫持到荒郊野岭来?刘名权分明是想套出父亲在京都的剩余势力,好纳为己用!也不知父亲会不会顾念旧情,被他的虚情假意诓骗了去!
“爹,喝汤,汤很鲜呢。”她盛了一碗汤,端给冯阁老,打断了冯阁老到嘴的话,随后又顺势给刘名权和孙锐也各盛了一碗汤:“两位叔叔也喝汤。”
刘名权早已看出了冯秉忠在犹豫,他自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尚未到撕破脸的份上。于是他冲孙锐使了个眼色,十分承情的接过汤碗,喝了几口方道:“真是个乖孩子,你自己吃饱了吗?菜可和你胃口?”
冯少棠双眼眯成了月牙,鼓着小脸道:“吃饱了,都吃撑了。”
“吃饱了就好!”刘名权满脸和善的摸了摸她的头。抬眼冲冯秉忠又道:“学生伪投于张文举,不得不依其指示行事。若是不了解先生的安排,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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