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呢……没谁惦记他。”
甘露不说话了,目送小姨喜孜孜地离开,心里替沙雕爹惋惜。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姨嫁过一回梁学松,虽然日子水深火热,眼界大大开阔,已经不习惯日出而落的农村生活,沙雕爹除了憨厚,别无优点,在这场夺妻战中被pass了。
那个“詹记者”叫詹春雷,年轻精干,跟小姨同岁,工农兵大学生,出身好,工作好,家境也好,在知青霸凌事件之后,奉命来芦庄撰写内参,遇见了阮红菱,两人聊得火热,明眼人都已经看出点苗头来。
沙雕爹心里憋气,脸上还得挂着笑。
他最担心的,不是他自己重回单身狗行列,是妻妹的终身幸福能不能落到实处,怕城里来的文化人始乱终弃,过了新鲜劲就把她撂在半道上了,那时候名节尽毁,唾沫星子淹死人,处境不会比当初的吴碧莲强多少。
他趁着阮红菱出门送灯,绷着脸叮嘱女儿:
“我知道你鬼心眼多,你小姨的事……全看她自己的意思,你别瞎掺和,别去找那个詹记者的麻烦,人家是大城市来的,有见识,有文化,有前途,处处都比我强,你小姨真能跟了他,也是福气。”
甘露心里不舒服。
当初小姨跟梁家闹离婚,傻爹跑前跑后,出钱出力,担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把她从虎口救回来,嘘寒问暖,殷勤体贴,这才安生了几天,就活了心眼,要另攀高枝。
沙雕爹是老实人,老实人就该这么被欺负
甘大海虽然三十开外,又有甘露这么大的女儿,可憨厚可靠,长得也好,又当着支书,十里八村想改嫁给他的小寡妇乌泱泱,吴碧莲当初都动过这个心思。
傻爹为了阮红菱,年前年后,回绝了七八个媒婆,一门心思筹备盖门楼,垒院子,生怕阮红菱住得不舒服。
这所有的好,比不上詹记者的一个笑脸。</p>
甘露心里郁结,不想窝在院子里看傻爹抽闷烟,吹开一盏纸灯笼,点燃红蜡烛,拎出门去溜达散心。
刚拐过池塘边,迎面遇见了孟桂英,她手里端着个竹篾托盘,上面摆着好几盏刚蒸好的面灯。
“露露,今天正月十五,我怕你年纪小不会蒸面灯,给你送几个过去。”
甘露苦笑:“我不会,我小姨会,她蒸了二十多个,还有多出来的送人呢。”
孟桂英一愣,怒气上脸:
“你小姨蒸了面灯她……懂不懂风俗纲常被野男人迷晕头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甘露一怔回过神来,明白傍晚做饭的时候,沙雕爹为何欲言又止了。
甘露的妈阮红梅去世不满一年,家里贴的春联都是白纸黑字的,要贴满三年,期间所有的元宵节,既不准蒸面灯,也不准溜春灯,以示祭奠怀念。
甘露这么大喇喇地提着一盏燕子灯,满村乱溜达,也要被人讥诮“没心没肺”,不懂风俗纲常。
她呵呵讪笑,赶紧把灯笼折叠起来,熄了红烛。
她毕竟是穿剧进来的,不晓得本地乡土民风,阮红菱却是土生土长,又在芦庄生活多年,她肯定知道这个避讳,依然兴致勃勃地蒸面灯……
甘露心里更堵,狠狠把手里的燕子灯扔在地上,踩成一滩废纸。
孟桂英怕人瞧见了笑话,悄悄拉着她往僻静处走,躲开耳目提点她:
“傻露露,你那小姨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就赖在姐夫家白吃白喝三四年,吃到你妈没了,她不得不回自己家,转头就攀上梁家的高枝,吃上了商品粮,你别听她胡吣说全是你姥爷坑她,她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
甘露默然。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而已。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小姨长得漂亮,想嫁个好人家没有错,沙雕爹被用完就扔,是他自己犯蠢,活该打落牙齿肚里吞。
孟桂英叹气:“你爸人长得周正,又是支书,真有续弦娶填房的心,多得是大姑娘小媳妇愿意,不缺她阮红菱一个,就是苦了你了。”
甘露好笑:“这关我什么事”
“你个傻丫头!有后娘就有后爹了呀,阮红菱好歹是你亲小姨,她嫁了你爹,对你不会差到哪儿去,娶了旁人,后娘脸可不好看。”
孟桂英是芦庄妇女主任,见惯了世态人心,愤懑不甘:
“反正你也十六了,大姑娘了,随时都能出嫁,去婆家过日子,后娘不后娘的,也就那么回事……”
说完她话锋一转,眯着眼打量甘露,语气诡黠:
“傻露露,你跟那个小卢主任,咋回事呀八字有一撇了没有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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