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机会,你千万得抓住了,婶子跟你说:过了这村儿没那店儿,像他这样的金龟婿,打着灯笼也难找!”
甘露:……
这是哪儿来的流言蜚语
她跟卢南樵手都没拉过,顶多被他捏捏长辫,就谣传成这样村里人都吃得太饱了吗
孟桂英语气笃定,不给甘露半点分辩的机会,话题却又扯回阮红菱身上:
“卢主任是沪城人,咱是乡下人,城乡不通婚,户口是个大事,你爹想娶你小姨,一半都是为了你……”
这年月子女的户口随娘,爹是城里人,不代表孩子一定是城里人;但娘是城里人,孩子就一定是城里人。
这项规定,相当符合国情,几千年来,婚姻的主流都是“女子高嫁,男子低就”,城里姑娘有几个肯下降乡巴佬
如果甘大海娶了阮红菱,阮红菱有沪城户口,甘露身为她的“继女”,顺理成章就能吃上商品粮,成为新一代沪城人,跟卢南樵的未来,会少了很多障碍。
孟桂英虽然是妇女主任,见识比普通村民略宽广些,骨子里还有点天真。
只有甘露自己明白,她跟卢南樵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纸商品粮可以拉平的,彼此之间,犹如天堑。
让她切身认识到这一点的,是卢南樵在霸凌风波后的犀利反击。
短短十几天,他就让那位空降堃县的革委会主任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在人前发声,政治生命奄奄一息,随时寂灭。
沙雕爹去公社开会,回来的时候说得眉飞色舞,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甘露却恨得咬牙切齿。
到了这时候,她再傻也明白自己被渣渣樵摆了一道。
他那天在后院的无奈、唏嘘、示弱,统统都是套路,装可怜装小白羊,诓她说出真话,背地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
戏精一只,无耻!
她整天嘲讽爹是沙雕,五十步笑百步嘛,自己也没强到哪儿去。
眼瞅着要开学了,甘露自己动手,做了个年代感强烈的军绿书包,不是常见的斜跨式,是双肩背包式,方便实用。
初中设在公社,学生除了当地人,都要住校。
有一溜十几间大瓦房,每人自带被褥,自带米粮,每顿饭凭票供应馒头、米饭,菜要另外花钱。
甘露自恃学问高深,不屑跟一帮熊孩子同窗,可明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她需要一个毕业证巩固学霸人设,需要入校读书遮人耳目。
反正这年月孩子念书,家长师长都不上心,彼此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旷课逃学没人管。
甘露穿剧以后,成天窝在芦庄,灰头土脸,枯燥难熬,早就不耐烦了,她还琢磨着趁住校两头不靠,偷偷溜去沪上看看姑奶奶,新时代眼看就要到了,她千万别再想不开,倒在黎明前夜。
小姨一颗春心,全都系在了詹春雷身上,连吃饭都不肯再来甘家小院,在知青点跟燕妮搭伙。
甘露安慰沙雕爹几句,独自收拾妥当行李,又跟老驴头打了招呼,明早坐他的牛车去公社上学。
半中午的时候,卢南樵突然来了,开着一辆崭新的军用三摩,要接甘露去公社,言谈寒暄毫不心虚,笑得像只大灰狼:
“傻丫头,我怕你爸又要留你在家里做饭,耽误了复学,亲自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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