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墙壁上交叠、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团不断搏动的暗影，仿佛某种活体胚胎。

他们穿过七道气密门，经过三处静默祷告厅（每处厅内石棺都空着，棺盖内侧刻满未完成的忏悔词），最后停在一扇没有铭牌的青铜门前。门缝里渗出浓稠如蜜的黑暗，哈迪斯手中的铜灯焰心骤然黯淡，几乎熄灭。

“这是第十四军团的‘数字圣所’。”莫塔里安说，“也是唯一允许灵能者踏入的禁区。卡拉斯每天在此研习命理学，而你——”他抬手按在门上，青铜表面浮起无数细小的金色数字，像被惊扰的蚁群般疯狂游走，“——你将负责记录他所有失败的推演。”

门开了。

里面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限延展的黑色棋盘。每格棋盘都是边长一米的正方形，格线由凝固的暗红血痂构成，棋盘上散落着七百二十枚纯黑水晶骰子——每颗骰子六面都刻着不同数字，但所有骰子的“一”点位置，都嵌着一粒干涸的蓝色眼珠。

卡拉斯背对他们跪坐在棋盘中央，白袍下摆浸在血痂格线里，正用一把银质解剖刀刮削自己左手小指。刮下的皮肉落在棋盘上，瞬间化作灰烬，灰烬里浮起细小的数字：17、42、89、203……

“他每天刮一次。”莫塔里安的声音在哈迪斯脑内响起，“刮下的组织重量，对应他当日推演失败次数。今天已经刮了十七次。”

哈迪斯举灯靠近，灯焰照见卡拉斯后颈皮肤下有东西在游动——是细小的金色数字，正沿着脊椎神经丛缓缓爬行，每爬过一节椎骨，就留下一个灼烧般的印记。那些印记连起来，恰好是十一军团新兵训练营的坐标。

“他在模仿泽洛。”哈迪斯低语。

“不。”莫塔里安纠正，“他在模仿你。”

哈迪斯猛地转头。莫塔里安瞳孔深处，有七百二十个微小的哈迪斯正在同时眨眼。

“你第一次见泽洛时，心跳频率是63次/分钟。”莫塔里安说，“但你袖口内衬沾着的西伯利亚冻土样本，显示当时气温零下42度。正常人类在那种环境里，心率绝不会超过55。所以你在撒谎——或者，你根本不是在用生理机制控制心跳。”

哈迪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泽洛说过的话：“你不愿放弃每个人，非常善良，为了其他人而逼着自己成长”。

原来不是夸赞。

是诊断报告。

“我需要一间静室。”哈迪斯说，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没有监控，没有灵能探测器，只有一张桌子，一盏灯，一支笔，还有……”他顿了顿，“一本空白的《寂静修女祷告集》。”

莫塔里安笑了。那笑容让哈迪斯想起冻土监狱里那只总在铁栅栏外蹲守的老狼——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露出太多不该存在的牙齿。

“祷告集可以给你。”莫塔里安说，“但灯不能换。这盏灯里的火焰，是用我第一支军团战士的临终叹息凝炼而成。它照见的真相，比任何灵能探测器都锋利。”

哈迪斯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灯的手——虎口处有道旧伤疤，是当年在冻土监狱用铁钉撬开牢门时留下的。疤痕走向和十一军团战地医疗手册里记载的“标准动脉压迫止血法”完全相反。

他忽然明白了泽洛为什么选他来十四军团。

不是为了渗透。

是为了验证一个假设：当两个彼此提防的疯子，被迫共用同一套逻辑系统时，谁先崩溃？

“静室在下面。”莫塔里安指向棋盘边缘一处下沉的圆形凹槽，“下去后，你会看见十三级台阶。每级台阶刻着一句忏悔词，但最后一句被刮掉了。你得自己补全它。”

哈迪斯迈步走向凹槽。靴跟踏在第一级台阶时，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石头，是某种薄脆的、带着奶香的饼干。他低头，看见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粉末，正随着他的脚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基底。

黄油饼干。

他忽然想起十一军团食堂里，达莉娅工蚁分发的甜点。三块，不多不少。

“您尝过这个吗？”哈迪斯举起铜灯，焰光照亮台阶上残留的饼干碎屑，“极北星农业第三世界产的‘永生黄油’，用发酵麦芽与辐射变异酵母制成。吃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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