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道菌群会永久性改变代谢路径——从此再也尝不出苦味。”
莫塔里安没回答。但哈迪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枯叶坠入深井。
哈迪斯继续向下。第二级台阶的饼干碎更多,第三级开始出现焦糖色的黏稠液体。到第七级时,整条台阶已变成一条流动的、散发着甜香的琥珀色溪流。哈迪斯的靴子陷进溪流里,拔出来时带起细长的丝,像蜘蛛网,又像绷紧的肠线。
第十三级台阶没有饼干。
只有一本摊开的《寂静修女祷告集》,纸页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像被浸泡过福尔马林的皮肤。书页中央,用暗红墨水写着一行字:
【吾等罪人,以遗忘为食,以忏悔为皿,以……】
后面是大片空白,墨迹被某种尖锐物反复刮擦,纸面纤维都翘了起来。
哈迪斯从怀中取出一支铅笔——笔杆上刻着西伯利亚监狱编号“K-783”,笔芯是用冻土苔藓炭粉混合鲸油制成。他俯身,在空白处写下:
【以他者之痛为盐,腌制永生。】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指甲刮擦黑板的锐响。整本祷告集突然剧烈震颤,蓝紫色纸页翻飞如蝶,每一页都浮现出不同面孔:有安东·尤丁采夫在矿洞里啃酸面包的侧脸,有尼基塔·布亚诺夫被押上运输船时暴凸的眼球,有维亚切斯拉夫·巴兰尼科夫梦游中撕碎的病历本碎片……
最后一页停住。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素描:泽洛披着猩红披风站在泰坦肩甲上,脚下踩着七百二十具死亡守卫战士的尸体。每具尸体额头都嵌着一枚蓝色眼珠,眼珠里映出同一个画面——哈迪斯正举起铜灯,灯焰中燃烧着莫塔里安的面容。
哈迪斯合上祷告集。
灯焰突然暴涨,将整个静室染成熔金之色。他听见莫塔里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脑内低语,而是真实的、带着回音的声波:
“你补全了忏悔词。但你知道吗?十一军团所有新兵的入营誓词,最后一句也是空白的。”
哈迪斯握紧铜灯,灯柄上的玄武岩温度正在升高,烫得他掌心发 blister。
“因为泽洛说——”莫塔里安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真正的忏悔,永远发生在誓词写完之后。”
静室外,腐化圣所号的主引擎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像垂死巨兽的叹息。哈迪斯知道,那是泽洛的旗舰“群蚁王座号”正跃出亚空间,距离此地仅剩三光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影子左手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空。
而在他真正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影子的手已经完成了全部动作。
哈迪斯终于明白泽洛为什么称他为“特殊的不可接触者”。
不是因为他能吞噬灵能。
是因为他的影子,比他的意志更快一步。
铜灯焰心深处,七百二十个蓝色眼珠同时转向他,瞳孔里映出无数个正在举灯的哈迪斯。每一个哈迪斯的嘴角,都挂着同样的、西伯利亚冻土监狱里老狼式的微笑。
他忽然很想念那碗加了罂粟籽的酸牛奶。
可这里没有牛奶。
只有灯焰里,莫塔里安凝固的、正在融化的面容。
哈迪斯闭上眼。
再睁开时,静室墙壁上所有忏悔词都消失了,只余下十三条光滑如镜的台阶。他踏上第一级,靴底传来细微的、饼干碎裂的脆响。
嗒。
嗒。
嗒。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向上走,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假的安宁。走到第十三级时,他停住,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传来莫塔里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哈迪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泽洛从未回归,十一军团会不会反而活下来?”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铜灯,让灯焰最后一次照亮那扇青铜门。门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