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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快看!没见过世面的外坊人(第2/3页)

他忽然抬手,将匕首插进泥土,刃尖挑起一撮黑土:“这土,是昨日从卢家竹纸坊后院挖来的。孙神仙,您老闻闻?”

孙思邈俯身嗅了嗅,眉头拧成疙瘩:“腥气中带甜腐味……是砒霜遇湿土蒸腾之气。”

“正是。”李象拍净手掌站起,“卢家买竹,专挑三年生青竹;可韦氏暗中收的,全是埋在沼泽里泡烂的腐竹。他们把腐竹晒干烧成灰,混进盐矿泥里,再运来长安。一车盐,成本不过三百文,却能换十贯精盐的价——毕竟百姓只认‘白’,谁会查白得发青的盐里有没有毒?”

他望着西边渐沉的夕阳,余晖染红竹叶:“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我李象造的精盐,从来不用‘白’做卖点。我卖的是‘不苦’,是‘不麻舌根’,是‘孩子吃了不拉肚子’。韦氏想用毒盐毁我名声?好啊,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毒盐吃不死人,但能毒死人心’。”

次日拂晓,长安西市。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三百担新盐整整齐齐码在市口空地上,每担盐袋上皆用朱砂写着斗大二字:验盐。盐堆旁立着块木牌,上书:“承乾府盐监奉旨查验——凡今晨所售‘太子盐’,皆由此堆取样。敢以劣充良者,斩。”

执鞭的不是金吾卫,而是二十名穿皂衣、戴铁面的隆庆坊匠人。为首者撕开一袋盐,抓起一把迎光细看,忽将盐粒尽数倾入陶盆,舀清水一冲——盐水浑浊泛黄,水面浮起星星点点黑渣。

“此乃掺砒之盐!”匠人嗓音洪亮,震得檐角冰凌簌簌掉落,“诸位请看,真盐溶水清澈,伪盐浮渣如墨!”

围观百姓哗然。有老妪颤巍巍捧出自家昨日买的盐袋,匠人接过来,同样冲洗——果然水色发乌,渣滓沉底。老妪当场瘫坐,嚎啕:“我孙儿昨夜腹痛翻滚,郎中说是寒症……原来是盐毒啊!”

此时,一队牛车缓缓驶入西市。车上载的不是盐,而是三口大缸,缸沿贴着封条,朱砂写着“孙氏医署监验”。匠人当众启封,舀出缸中液体浇在伪盐渣上——霎时间青烟腾起,刺鼻气味弥漫,渣滓竟如雪遇沸水,迅速消融殆尽。

“此乃孙神仙配的解毒浆!”匠人高举陶碗,“承乾府已备三千碗,凡食伪盐者,持空盐袋即可领取!”

人群炸开。有人挤上前摸那陶碗,碗壁温热,飘着淡淡姜桂香;有孩童踮脚偷舔碗沿,咂咂嘴:“甜的!”

消息如野火燎原。未及午时,东市、崇仁坊、宣阳坊……数十处“验盐点”同时开张。每处皆有孙思邈亲授的药童坐镇,教百姓辨盐三法:一看色(真盐青白透光),二闻味(真盐微咸带竹香),三尝舌(真盐化尽无涩麻)。更有人发现,真盐洒在伤口上,竟比金创药止血更快——原来活性炭吸附杂质时,亦能同步净化盐中微量重金属,无意间成就了这等奇效。

韦氏别院内,韦挺摔碎第三只越窑茶盏。

“查!给我查那盐从哪来的!”他须发戟张,手指几乎戳到家仆脸上,“隆庆坊那小畜生,怎会知道腐竹灰的事?!”

家仆跪伏在地,声音发抖:“郎君……卢家竹纸坊昨夜失火,烧了三间焙房。救火时,有人看见……看见孙神仙带着两个徒弟,在灰堆里扒拉什么,还捡走了几块焦黑竹片。”

韦挺浑身一僵。

焦黑竹片……那正是腐竹烧制时最易残留砒霜结晶的部位。孙思邈何等人物?只需一片残灰,就能推演出整套制毒法门。

“他早就知道……”韦挺跌坐胡床,额头抵住冰冷的紫檀扶手,“这小畜生,根本不是要赚钱,是要借盐杀人——杀我们这些以为他只会耍嘴皮子的蠢货!”

同一时刻,太极宫。

李世民搁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案头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是西市验盐盛况,附百姓手绘《盐水澄清图》;一份是隆庆坊工坊扩建图纸,标注着新增的“活性炭窑”“药盐配伍室”;第三份最薄,仅一页素笺,墨迹淋漓写着:“臣查得,伪盐所用腐竹,产自陇右秦州韦氏私垦沼泽。其地三年前尚为荒滩,今已成万亩竹海——竹根盘错,深掘三丈不见活土。”

李世民盯着最后这句话,久久未语。窗外风过松林,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昨日李承乾入宫请安时,走路虽缓,却再未拄杖。那少年垂手立于阶下,脊背挺直如松,说话时喉结微动,竟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承乾……”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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