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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公主出招,清照的自傲(第2/4页)

丁日给粟三升、盐半两’——这些话,他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梁从政垂首:“官家明鉴。”

“明鉴?”赵似轻嗤,“朕不过是比他多看了几份河东路的灾报罢了。黄忠嗣没吃过糠,所以他知道糠拌麦麸能咽下去;韩忠彦没喝过观音土,自然觉得‘利字当头’是丧心病狂。”

他转身,烛光跃入眼中,灼灼如焰。

“明日早朝,你去礼部传朕口谕:殿试读卷官重议等第,七等卷中,凡涉实务、有具体方略者,皆须逐条批驳——不是挑字句毛病,是问‘此策若行于郓州,能救几户?’‘此法若用于汾州,可增几亩?’‘此论若付诸漕运,能省几船粮?’”

梁从政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官家。

赵似已坐回案后,执笔蘸墨,落纸无声。

“朕倒要看看,那些只会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读卷官,敢不敢写一句‘此道若不能让汾州百姓今冬有炭烧,便是空道’。”

次日卯时三刻,礼部正堂檐角铜铃被晨风撞响,余音未歇,堂外已列队肃立十余名读卷官。徐彦明亲自站在阶前,青袍束带,面色沉静,手中捧着昨夜连夜誊抄的七等卷名录。他身后,两名书吏抬着三口樟木箱,箱盖未封,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试卷——全是昨日被黜落的策论。

赵挺之尚未现身,但众人已知今日非同寻常。昨夜消息早已传遍六部:韩侍郎拂袖而去,官家震怒,政事堂连夜议定调令,郓州八百里加急驿马昨夜便出了京门。

“徐侍郎!”一名员外郎忍不住上前,“听说官家点了黄忠嗣的卷子?”

徐彦明未回头,只将名录往袖中一收:“官家未点,但今日重议,诸公须按新旨办事。”

“新旨?”

“早朝刚颁。”徐彦明终于侧身,目光扫过众人,“自今日起,殿试策论评判,不问‘是否合经义’,只问‘能否利百姓’;不究‘辞藻是否华美’,只查‘方略是否可行’;不考‘引了多少圣贤语’,但核‘每条策论,能救几条命’。”

堂下顿时嗡声四起。

“这……这成何体统?”

“策论岂是账房算盘?”

“徐侍郎,此举恐开功利之端!”

徐彦明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诸公且看——”

他接过书吏递来的第一份卷子,展开于众人眼前。卷首赫然是“李怀远”三字,第七等,评语:“立意尚可,惜无实策。”

“李怀远,开封府祥符县人。”徐彦明手指点在卷中一处,“他说‘劝课农桑’,好。朕问他,祥符县今年旱死多少顷麦?他答不上来。朕再问他,若拨银五百贯修渠,渠该引哪条水?他写‘宜引汴水支流’——可汴水支流在祥符县境内,唯有一处,名曰‘柳林沟’,沟深不过三尺,淤泥厚逾两尺,去年秋已断流。他若真去过,不会写错。”

众人默然。

徐彦明又取第二卷:“王恪,河中府蒲州人。策论言‘减赋宽徭’,慷慨激昂。朕问他,蒲州去年蝗灾,毁田十七万亩,朝廷蠲免三成赋税,余下七成,州县如何分摊?他答‘当均派于富户’——可蒲州富户不过三百户,贫户逾三万,均派?一户富户要替一百户贫户缴税,富户逃亡,税从何征?”

第三卷翻开,字迹清峻:“陈景昭,徐州彭城县人。策论谈‘市易法’,称‘官营可抑兼并’。朕问他,彭城县现有牙行几家?每家占市利几何?他答‘约十余家’。可实查档案,彭城县牙行共四十七家,其中三十一家挂名于漕运使司名下,真正民间自营者,仅十六家。他连本地实情都不知,谈何抑兼并?”

徐彦明合上卷子,环视众人:“诸公,昨日判卷,可曾派人赴各县核实?可曾查过州县账册?可曾问过乡老,某策若行,百姓是喜是惧?”

无人应声。

“那就从今日起,查。”徐彦明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七等卷,凡涉地方实务者,三日内,由礼部、户部、工部各派二人,赴原籍实地查验——李怀远写的‘劝课农桑’,就去祥符县田埂上走一趟;王恪写的‘均派富户’,就去蒲州挨户问一问;陈景昭写的‘牙行利弊’,就去彭城码头蹲三天,记下每船货进出、每笔佣金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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