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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79(第1/3页)

水清音声音虽哑,却稳如松针坠雪,不颤不晃,一字一句皆落得极准。坠然喉头一哽,竟不敢应声,只觉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像有把冰刃刮过心口——不是责备,不是疑忌,是洞穿,是了然,是师门旧日里最熟悉不过的、那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指尖还攥着水清音的手腕,脉搏微弱却分明,凉得像初春未化的溪底石。可这具躯壳里醒来的,分明不是那个被摄魂术蚀空神识的傀儡。他醒了,清醒得令人心慌。

夜坠夜站在床畔三步之外,广袖垂落,指节微绷,目光在水清音脸上停顿半息,又悄然滑向坠然——那一瞬的凝滞极短,却沉得压人。他没开口,只是朝族医颔首。老族医会意,无声退至门边,阖上门扉前,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三声轻响,是夜氏密语中“封言”的暗号。

屋内只剩三人。

水清音缓缓撑起上身,动作滞涩,却执意不倚靠枕。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的旧痕。他慢慢蜷起手指,又松开,再蜷起——仿佛在确认这双手是否仍听使唤。

“师妹。”他再唤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哑,却添了一丝暖意,“你瘦了。”

坠然鼻尖一酸,几乎落泪。可她不敢哭。她想起自己昨夜跪在观人台边缘,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想起她咬着牙把那枚刻着“天衡”二字的青铜对牌塞进袖袋深处,铜棱硌得皮肉生疼;想起她站在剑峰竹林外,看着辜人翊背影不动如山,风吹衣袂翻飞,他却连回头都懒得回一下……那些画面太冷,冷得她此刻听见“师妹”二字,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水清音目光微黯,却没追问。他只将视线转向夜坠夜,静静看了他片刻,忽而问:“鹤归君可知,摄魂术若成,施术者需以心头血为引,每月子时饲之?”

夜坠夜瞳孔骤缩。

坠然猛地抬头,心口一跳,几乎撞碎肋骨——这话不该由水清音说出口!摄魂术隐秘至极,天衡内部仅宗主与三位长老知晓,外人连术名都难听闻。水清音怎会知道?他分明昏迷数日,神魂被锢,连呼吸都靠丹药吊着……

夜坠夜喉结滚动,沉声道:“清音兄既知此术,想必也明白,解术之法,唯取施术者心头血为引,辅以九幽寒泉淬炼三日,方可涤尽神魂烙印。”

水清音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鹤归君说得不错。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夜坠夜,“施术者若非活人,而是……一具被炼成傀儡的‘活尸’呢?”

屋内空气霎时凝滞。

坠然指尖发麻,耳中嗡鸣。活尸?谁是活尸?辜人翊?李玄衡?还是……她自己?

水清音却已不再看夜坠夜,而是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坠然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倒像从前在合欢宗后山教她辨认灵草时那样随意。

“别怕。”他说,“师兄醒得早了些,比他们算的时辰,快了整整七日。”

坠然浑身一颤:“……为什么?”

水清音望着她,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清亮得惊人:“因为有人在我神魂深处,埋了一道剑气。”

他抬手,指尖虚点自己眉心:“很淡,很细,像一缕游丝。不是天衡的剑意,也不是夜氏的咒纹……是‘观星剑’的余韵。”

坠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观星剑——辜人翊的本命剑。剑不出鞘则无锋,出鞘则引北斗星辉,斩因果、断命数。传说此剑自上古失传,唯有天衡秘典记载其形制,连李玄衡都未曾真正见过。可水清音竟说,他神魂里藏着一道观星剑气?

“他何时……”她声音发紧。

水清音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波澜:“就在你去剑峰那日。我昏沉中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天衡来人,便强撑着睁开眼——看见他站在我榻前,右手悬于我额上三寸,指尖泛着青白微光。他没说话,只将一道剑气渡入我识海,随后转身就走。”

坠然脑中轰然炸开。

那日……那日她看见辜人翊站在竹林里,风撩衣袂,长发飞扬,本命剑静卧于石上,剑鞘未动分毫。她以为他只是在等风停,等云散,等一个无人窥见的喘息之机。原来他早已去过水清音榻前,在所有人都不知情时,悄然布下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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