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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要活下去!(第1/3页)

眼看着天子钦差的队伍越来越近,原本守在城门前的王祖烈等人忙上前恭迎。

李源自马车之上走下,一脸的肃穆之色,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以说是拿捏的相当到位。

王祖烈等人见状忙上前冲着李源一礼...

朱由校声音未落,殿内余音尚在梁柱间震颤,便见他猛地一拂袖,蟒袍广袖如黑云翻卷,案前青玉镇纸被袖风掀飞,“啪”地一声撞在金砖地上,裂作两截。那清脆碎响,竟似一声惊雷劈开了乾清宫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惶然。

殿中跪伏之人无不脊背绷紧,额头死死抵着冰凉金砖,连呼吸都屏得极细极浅。方才还高呼“为民除害”的武泰等人,此刻瘫在血泊里,断臂处血已洇开一片暗红,膝骨碎裂处衣裤渗出粘稠褐斑,呻吟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般抽搐着,反衬得满殿死寂愈发瘆人。韩爌被两名天子卫架着拖走时,半边身子拖在地上,蟒袍下摆撕裂,沾满灰屑与血污,那双曾执掌内阁、批阅万机的手枯瘦如柴,却死死抠着金砖缝隙,指甲崩裂,指腹刮出四道血痕,一路蜿蜒至门槛——仿佛这朝堂最后的体面,正被硬生生从他身上剥下。

叶向高立于御案之后,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青白交加,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虬结跳动。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散落的朱批奏疏、泼洒的松烟墨汁、断裂的紫毫笔杆,还有几片被踩进砖缝里的象牙笏板碎片。他忽然弯腰,拾起一片沾血的笏板残片,指尖捻过那冰凉裂口,喉结滚动,声音却压得极低,沙哑如砂石磨过铁器:“……好啊,好一个‘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他倏然抬手,将那残片狠狠掷向殿柱!“啪”一声闷响,碎片炸开,几点血星溅上蟠龙金漆柱身,如朱砂点痣,刺目惊心。

“许伴伴。”他再开口,声调已沉如古井无波,只余下一种淬了寒铁的冷硬,“朕问你,韩爌自请入阁辅政,至今二十七载;三朝侍讲,两度为相;经筵之上,为朕讲解《贞观政要》凡一百零七日,字字句句,皆以‘仁厚’‘宽恕’‘慎刑’为训——他教朕做明君,可今日,他亲率群臣,在朕眼皮底下,欲效午门旧事,以笏板击毙东厂提督于御前。你说,这‘仁厚’二字,该刻在谁的棺盖上?”

许渊垂首而立,玄色麒麟补服下摆纹丝不动,唯独左袖口一道细微裂痕,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腕骨——方才撕扯武泰手臂时,肘关节硬生生撞在殿柱上,布条已被血浸透,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他缓缓抬眸,目光掠过叶向高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的下颌,掠过地上蜷缩抽搐的韩党官员,最终停驻在御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是方才朱由校失手扫落,边缘已磨得发亮,正面“天启通宝”四字清晰如刻,背面却有一道深长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尖反复刮过,几乎要剜穿铜胎。

“陛下。”许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韩爌教陛下的,是书本上的明君;可陛下真正要学的,是活在这紫宸宫里的明君。”

他顿了顿,目光微转,落在王体乾脸上:“王公公,您老伺候先帝、今上,前后四十余年,可还记得万历三十九年冬,礼部主事刘永澄上疏弹劾阁老沈一贯贪墨,沈阁老当夜便将刘主事召入文华殿,亲手奉茶,温言抚慰,三日后刘主事暴毙于值房,仵作验尸,说是痰厥而亡——可那日值房炭盆里,分明烧着半块浸了砒霜的松脂。”

王体乾身子一僵,枯瘦手指猛地攥紧拂尘柄,指节泛白。他垂着眼,不敢接许渊目光,喉头却上下滚动,似吞咽着什么腥苦之物。

“沈阁老当年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船底下压着的,是刘主事一家十七口人的命。”许渊声音陡然拔高半寸,如金戈出鞘,“韩爌今日喊着‘除奸’,可他府邸西跨院的地窖里,藏着漕运总督周奎送来的三百六十坛‘花雕’——坛底夹层,全是江南织造局私印的空白盐引。他教陛下仁厚,自己却用盐引换银,再用银子买通户部郎中,将十万石赈灾粮,换成发霉的陈粟,运往山东饥荒之地。那些饿殍倒卧道旁,眼窝深陷如窟,可韩爌在府中听曲儿,唱的是‘春江花月夜’。”

“够了!”叶向高厉喝,手指重重叩击御案,“朕要的是实证,不是市井流言!”

“实证?”许渊唇角忽地一扯,竟似笑了一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叠薄薄的纸册,封面朱砂钤印赫然是“东厂密档·绝密”,他双手捧起,步履沉稳上前,将册子置于御案之上,动作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请看,这是韩爌府中账房王老实的供词——他招了,韩爌每月初五,必遣心腹赴天津卫码头,接应一艘名为‘清江浦’的沙船。船上所载非米非盐,乃是三万斤硝磺、五百桶桐油,外加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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