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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东、西、南、北……日月所照……(第2/4页)

车驶过。车轮碾过长安街青砖,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到骨骼都在发抖的军礼。镜头推近,他右手小指缺失,虎口皲裂,掌心叠着厚厚的老茧与陈年烫伤。

李君望着那枚缺失的小指,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如锤:

“他十五岁参军,替连长挡了第一颗子弹,小指被弹片削去半截。后来他打完淮海战役,又跨过鸭绿江,在长津湖守了十七个昼夜,靠嚼雪吞棉絮活下来。再后来他转业回乡,教了四十年小学语文,把《谁是最可爱的人》讲了三千二百遍,直到去年冬天,他在病床上攥着孙子的手说:‘别怕,爷爷这辈子,没低过头。’”

李君顿了顿,目光扫过宙斯化身,又缓缓移向远处噤若寒蝉的诸神波斯神灵、北欧残魂、圣光天使——

“你们说这是禁忌?”

他指尖再点。

第二滴水珠碎。

影像浮现:二〇二二年,河南暴雨。一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踮脚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只纸折的小船。船里,蜷着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她七岁,不会游泳,却在洪水漫过胸口时,先把猫救上了树杈。”

第三滴碎。

影像里是敦煌莫高窟第220窟,一位白发修复师正俯身,用极细的鼠毛笔,蘸取特制矿物颜料,补全壁画上飞天衣袂间一道千年裂痕。她身后,整面墙壁上,是历代匠人留下的名字——有的墨迹已淡,有的朱砂犹鲜,最底下一行,是她自己刚写下的:“辛丑年五月,张明远,补西壁第三行飞天左袖。”

李君环视诸神,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你们的神庙建在山顶,供人仰望;

我们的祠堂修在村口,让人记得。

你们的神谕刻在石板上,要求服从;

我们的校训写在黑板上,教人挺直脊梁。

你们说这是禁忌?——那我倒要问问宙斯大人,当你们在奥林匹斯山分食琼浆时,可曾尝过一碗西北旱塬上,母亲熬了三个钟头、只为给儿子补身子的杂粮糊糊?可曾摸过西南苗寨里,老人用桐油反复浸透、只为让孙女上学路上不滑倒的竹杖?可曾听过南海渔村,阿公教孙子辨认潮汐时哼的那支跑了调的咸水歌?”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条记忆星河狠狠一握!

哗啦——!

亿万水珠骤然爆裂!

水雾升腾,却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一柄虚幻巨剑——

剑身非金非玉,通体由无数张面孔组成:有怒目圆睁的将军,有含笑闭目的医者,有咬牙拉犁的老农,有伏案疾书的少年,有抱着钢枪打盹的新兵,有戴着老花镜核对账目的会计,有拎着菜篮子穿过早市、鬓角沾着露水的妇人……

剑尖所指,正是宙斯化身眉心。

“这把剑,没有剑谱。”

“这把剑,不传师承。”

“这把剑,不靠血脉,不靠神赐,不靠机缘。”

“它只靠一代人,把火种塞进下一代人的手心——然后转身,走进风雪里。”

李君一步踏出。

脚下海面无声裂开,不是被力量劈开,而是像被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意志主动分开。一条由凝固水汽铺就的纯白之路,自他足下延伸而出,直抵宙斯化身面前百丈。

他停下,抬头,直视那双蕴藏雷霆的神目。

“所以宙斯大人,您说的‘界’,究竟是谁定的?”

“是当年在甲午海战沉船前,把最后一件救生衣塞给新兵的老舰长定的?”

“是抗战时在南京城墙上,用断腿拄着刺刀、死也不退半步的连长定的?”

“还是您在奥林匹斯山上,用闪电劈开迷雾、却从不告诉凡人如何点灯的‘智慧’定的?”

宙斯沉默。

雷云翻涌之势渐缓,紫金色电弧在祂周身明灭不定,像一场即将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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