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烈篝火。
祂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居高临下,反而透出一种久违的、近乎疲惫的沙哑:
“你……到底是谁?”
李君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刚被业火焚尽袖袍、此刻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皮肤之下,竟有淡淡金纹悄然游走,如活物般蜿蜒盘绕,最终在腕骨处汇聚,凝成一枚古拙篆印。
印文仅二字:
**薪火**
那印一现,整片东海海域的海水,无声沸腾。
不是灼热蒸腾,而是……心跳般的搏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亿万水珠所化的记忆星河,随之同频共振。
就连远处观战的埃及神灵、两河神灵,也在此刻浑身剧震——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神域深处那些早已失传的古老铭文,竟与那腕间金印的笔势,隐隐呼应!
“我不是谁。”
李君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压垮整片苍穹:
“我只是一个……没资格忘掉他们的人。”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威能。
只有一道极细、极亮、极纯粹的金线,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横贯百丈,轻轻点在宙斯化身眉心。
嗤——
那尊高达千丈、裹挟万钧雷霆的神之化身,竟如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哀鸣,没有神力溃散的流光。
只是……淡了。
轮廓模糊,光影稀薄,雷霆褪色,王座崩解。
十息之后,原地只剩一缕飘散的紫气,被海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东海重归寂静。
唯有那条横贯大洋的万丈海沟,依旧静静躺在海面之下,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沉默的伤口。
李君缓缓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枚“薪火”金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像破晓时分第一缕照进山坳的光,温润,笃定,不可阻挡。
他转身,面向大夏方向。
这一次,没有拱手,没有深拜。
只是静静伫立,任海风吹乱额前碎发,任脚下浪涛拍打脚踝。
良久。
他抬起左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桃木剑。
剑身不过三尺,通体浅褐,纹理清晰,剑柄缠着褪色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舌已断,只余空壳,在风中发出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嗡鸣。
正是他直播时卖的那把。
也是他今晨渡海前,在终南山脚下那棵千年老桃树上,亲手削下的第一根枝桠。
李君将桃木剑平举胸前,剑尖朝东。
然后,他轻轻一抖手腕。
叮——
那枚断舌铜铃,竟真的响了。
声音极轻,却奇异地穿透万里海风,传入每一个还活着的观战神灵耳中。
更奇的是,随着这一声铃响,整片东海海域,所有被剑光蒸发后又凝成水珠、最终化为记忆星河的海水,突然开始回落。
不是轰然倾泻,而是温柔如初春溪流,一滴,一滴,一滴……重新汇入大海。
海面复归平静。
浪花轻吻礁石。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