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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老狄开车去长安(第2/3页)

着他。那目光不带讥诮,却比讥诮更烫人,烫得李承乾耳根发红。

良久,李泰开口:“太子殿下,去年冬至,你替父皇宣读《贞观律》新补二十条,其中第七条写着‘军吏贪墨,无论官品,杖一百,籍没家产’。当时满朝文武,没人吭声。为什么?因为那二十条,是你亲手逐字推敲、删改、誊抄的。你连律条都敢写,怎么不敢让人照着做?”

李承乾如遭雷击,僵在当场。他当然记得。那夜宫灯如豆,他伏在紫宸殿东阁案前,墨汁冻成冰碴,手指僵直如枯枝,为了一处‘杖刑’适用范围,与大理寺少卿争辩至五更。他写那条时,心里想的是边关饿殍,是幽州军仓里霉变的粟米,是父亲朱批“此条必行”四个大字时,笔锋劈开纸背的力道。

可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要低头,要权衡,要忍耐。

“你以为我真想当这越王?”李泰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每日卯时起身,申时操练,戌时还要听苏旅帅念兵书,夜里做梦都在喊‘向右看齐’。前日我摔下马背,肋骨断了两根,硬是咬着木棍让军医接骨,就为不让父皇派太医来查——怕查出我根本不是李泰,是个冒牌货。”

李承乾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李泰却已转身,朝演武场中央走去,背影在正午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近乎孤绝的影子:“侯小将军,你怕的不是立规矩,是怕规矩立了,第一个砸碎的,是你脚下这块金砖。可我要告诉你——金砖底下,全是血和土。你踩得越稳,越该低头看看。”

话音落时,他已走到场中。相宁等人立刻挺直腰背,齐刷刷抱拳:“李队正!”

李泰抬手,指向远处高耸的御台:“看见没?陛下就在那儿。他看的不是你们打赢几场演武,是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把这身皮甲穿出骨头的声响来。”

他顿了顿,拔出腰间短刀,刀尖朝下,狠狠插进夯土之中。刀身嗡鸣不止,震得近处尘土簌簌而落。

“今日之后,侯君集不设营正,不立副尉,只有七十个名字,刻在你们自己的盾牌背面。胜败生死,自己扛。明日辰时,演武再启。对手——”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德茂府!”

人群哗然。德茂府以阵法严密著称,府兵皆习《六韬》残卷,曾于三年前渭水校阅中,以三百人困住禁军千骑,整整两个时辰未破。传闻其统领韩校尉,能闭目听鼓点辨敌阵虚实。

相宁却咧嘴笑了,抓起地上泥块,狠狠抹在盾牌上,遮住旧日刻痕:“刻名字?老子刻它个‘杀’字!”

班通也嗷一嗓子跳起来:“火长!咱盾牌背面刻‘吃’字成不?昨儿那腊肉,香得我梦里都流哈喇子!”

哄笑声炸开。李泰没拦,只弯腰拔出短刀,刀尖在盾牌边缘轻轻一划,留下道雪亮细痕:“刻吧。但记住——刻得再深,不如手上茧子厚;喊得再响,不如刀锋割得准。”

此时,冯德退气喘吁吁奔来,幞头歪斜,袍角沾泥,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帛书:“李……李队正!急报!”

李泰接过,展开只扫一眼,眉头便锁成川字。帛书是民部急递,墨迹尚新,写着:“突厥使团于鸿胪寺暴毙二人,疑中蛊毒。另,西域拂菻国使节携‘水晶球’求见陛下,言可照见万里之外山川……”

李承乾凑近瞥见“水晶球”三字,神色骤变:“拂菻?可是当年遣使献赤玻璃的拂菻?”

“正是。”冯德退抹汗,“可那水晶球……奴婢斗胆,偷偷瞄了一眼,球内竟嵌着极细金丝,盘绕成星图模样。奴婢幼时随父经商,见过波斯商人用此物测星位,这……这分明是天文仪!”

李泰指尖抚过帛书上“星图”二字,忽而冷笑:“好啊。滑翔机图纸刚流出,天文仪就送上门。他们倒是会赶趟。”他抬头看向李承乾,目光灼灼,“侯小将军,你说……咱们侯君集,是不是该去鸿胪寺‘帮把手’?毕竟——”他一字一顿,“演武场上,我们赢的是力气。可有些仗,赢的是脑子。”

李承乾心头巨震。他猛然明白,李泰所谓“钓鱼执法”,钓的何止是滑翔机图纸?那分明是一张网,一张自西域铺到长安,从鸿胪寺延至匡道府的网。而此刻,网已收紧,饵已吞钩,只等收线时,看清咬钩的是鱼,还是蛟龙。

他喉结滚动,终是重重颔首:“本将……调拨二十名侯君集精锐,随你入鸿胪寺。但有一条——”他盯着李泰双眼,声音沉如铁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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