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太子,你须亲手斩断线索,不得牵连分毫。”
李泰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抱拳,臂甲铿然相击:“喏。”
风忽地大了。卷起演武场黄尘,扑向御台方向。李世民正负手立于高台,玄色常服衣袂翻飞。他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漫天沙尘,精准落在李泰身上。父子四目遥遥相对,一个端肃如山,一个桀骜如火。没有言语,却有惊雷在无声处炸裂。
长孙无忌悄然靠近,低声道:“陛下,越王与太子……”
“无妨。”李世民抬手,打断他,目光始终未离李泰,“青雀眼里有火,承乾心里有秤。火若烧得正,秤若量得准……”他忽然停顿,望着远处尘烟中挺立的身影,唇角微扬,“朕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十年。”
尘烟渐散。李泰已转身,大步走向侯君集列队之处。相宁第一个踏步而出,班通紧随其后,七十道身影在烈日下汇成一道沉默的黑潮。他们没再喊杀,却比喊杀更令人心悸——那是刀未出鞘,锋已逼人的静。
冯德退小跑着跟上,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李队正,那拂菻使节……奴婢还听说,他带来的随从中,有个瘸腿的老者,左手戴枚铁指环,环上刻着‘贞观五年,匠作监’……”
李泰脚步一顿,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贞观五年。正是他初入匡道府那年。也是匠作监奉旨重修太庙,所有工匠名录尽数焚毁的那年。
他慢慢转过头,问:“那人……姓甚名谁?”
冯德退咽了口唾沫:“鸿胪寺文书上,记作——阿史那·诃黎布失毕。”
李泰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曾在李承乾书房暗格里一份泛黄密档上见过——那是突厥颉利可汗幼子,贞观四年随父降唐,赐姓李,封怀化郡王。可密档末尾,一行朱批触目惊心:“永徽元年,怀化郡王病殁于宅邸,尸身焚于北邙。”
永徽元年……是贞观六年。
风更疾了。吹得李泰甲胄猎猎作响,吹得他额前碎发纷乱飞舞。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寒光凛冽,杀意滔天。身后,七十双眼睛齐刷刷望来,目光如炬,灼灼燃烧。
他知道,这场仗,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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