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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我就知道……5000万太难了(第1/3页)

这事儿,田壮莊给司齐说过,韩三品认为《甲方乙方》是京味儿戏剧,在北方有忠诚的受众。

田壮莊捶他一下:“打脸是吧?你司齐监制,就是质量的保险!”

……

金鸡奖提名名单公布的那天,整...

川菜馆里飘着麻与辣的辛香,油星在灯下闪,竹筷敲碗沿的声音清脆得像拨动琴弦。段奕宏坐在靠门的位置,手肘撑着油腻的木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沿——杯壁上印着褪色的“燕京啤酒”四个红字,杯底还留着半圈淡黄泡沫。他没喝,只是盯着那圈泡沫慢慢塌陷、消散,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田壮坐他斜对面,正用筷子尖把一粒花椒从毛肚片上挑下来,扔进自己面前的小碟里。“你这手抖得比咱排《盲人》那会儿还厉害。”她笑着,把剥好的蒜瓣往他碟子里堆,“吃啊,别光看。高虎说你接到电话时腿软得差点跪宿舍楼道里,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高虎在隔壁桌嚷:“可不是!我亲眼见的!他挂完电话,扶着水房铁门框喘气,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似的!”话音未落,大天端着三瓶冰啤挤进来,瓶身凝着水珠,在桌上滚出三道湿痕。“来来来,给咱们新晋‘夏雨’敬酒!”他哗啦拉开椅子坐下,瓶盖“砰”一声弹到天花板又掉进辣子鸡丁里,没人去捡。

段奕宏喉结动了动,终于端起杯子。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一股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窜,却奇异地压住了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慌乱。他仰头灌下半杯,麦芽的微苦混着舌尖炸开的麻,呛得他眼尾泛红,咳嗽两声,肩膀微微发颤。

“别怕。”田壮忽然把筷子搁下,声音轻下来,像揉皱一张纸再缓缓展平,“你记得咱俩排《盲人》最后一场吗?你蒙着眼演被推下台阶,摔得膝盖破皮流血,我扶你起来,你说‘班长,我好像听见了光’。”

包间里静了一瞬。高虎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大天举着的酒瓶悬在杯沿上方。

段奕宏怔住。他当然记得。那是中戏表演系三年级期末汇演,全班只有他和田壮敢接这个本子——一个全盲者在拆迁废墟里摸索三十年老屋砖缝,最终徒手抠出半枚锈蚀的铜铃。排练第七次,他摔进道具组搭的水泥斜坡,砂砾刮进膝盖,血混着灰,在裤管上洇开暗红地图。田壮蹲在他身边,用校医室拿来的碘伏棉签,一点一点擦掉他伤口上的泥。他疼得浑身绷紧,却在碘伏刺入裂口的刹那,听见自己心跳声突然变调,像生锈的齿轮咬合进新的轨道。

“那时候你不是在演光,”田壮指尖沾了点辣椒油,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歪斜的圆,“你是在找它。现在也一样——《蝴蝶效应》里的李彧,也不是在改过去,是在找一条不让自己彻底碎掉的路。”

段奕宏低头看着那个油亮的圆圈,边缘模糊,中心却固执地聚着一点红。他想起试镜那天,司齐叫他“再来一次”时,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静定,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笨拙的颤抖,也看见过他深夜在宿舍楼顶反复默念台词时,被北风卷走的每一个气音。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我怕配不上。”

“配不上?”高虎猛地拍桌,震得辣子鸡丁跳起来,“段龙你摸摸良心!咱班谁给你拎过三年热水瓶?谁帮你改过二十遍方言台词?谁在你试镜前夜,把《阳光灿烂的日子》录像带翻来覆去放八遍,就为让你看清夏雨怎么用眼神把阳光嚼碎了咽下去?”

大天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支烟叼在嘴边,又想起这是学校附近禁烟区,悻悻塞回去。“你配不上,谁配得上?李彧老师?夏雨影帝?他们演的是‘人’,你演的是‘被时间啃噬过的骨头’——你身上那股子闷着不吭声的劲儿,连田壮姐都得借你半截袖子擦眼泪!”

田壮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杯酒推到段奕宏面前。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映出他鼻梁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二岁帮父亲卸煤车时,被滑落的铁链扫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在酒液摇曳的倒影里,清晰得如同刻刀新凿。

段奕宏端起杯子,这次没喝,只是用指腹反复描摹杯壁冰凉的弧度。窗外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透过玻璃窗,在油腻桌面上投下浮动的光斑。他忽然问:“班长,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对戏,演《雷雨》四凤吗?”

田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当然记得!你念‘我是四凤,不是四凤’,念得跟背乘法口诀似的,还是错的——周朴园根本没说过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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