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人间烟火,如此真实。
郭乾站他身旁,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他。
李向南没接。
他望着那扇朱红山门,忽然说:“郭队,明天一早,让工程队来。不是封,是拆。”
“拆?”
“对。”李向南目光坚定,“把地宫入口焊死,混凝土浇筑,再铺上青砖。把普度寺,变回一座……真正的寺庙。”
郭乾点点头,把烟塞回自己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腾。
“好。听你的。”
李向南转身,朝寺外走去。
阳光落在他肩头,暖融融的。
他忽然想起昨夜姨奶电话里的话:“向南啊,十家那边,产业交接的事,你别插手。让子墨去办。那孩子心思细,比你稳。”
他脚步没停,只低声笑了笑。
子墨。
那个总爱穿着洗旧蓝布衫、在巷口修自行车、笑着递给他一碗冰镇酸梅汤的青年。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躺着一张被体温烘得微暖的纸。
慕泽淮,字子渊。
不是元通。
不是慕老贼。
只是一个,终于被时光轻轻拾起、归还姓名的,名叫子渊的少年。
风吹过山门,拂动檐角铜铃,叮——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穿越了四十年光阴。
李向南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
前方,是南池子大街,是车水马龙,是刚出炉的糖油饼香气,是广播里咿咿呀呀的京剧唱段,是无数个正在开始的、平凡而滚烫的清晨。
他大步走去。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坚实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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