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阴风，风中裹着无数细小呜咽声，如万鬼齐哭。那阴风拂过地面，灰白絮状物顿时如雪遇沸水，滋滋作响，迅速蜷缩、焦黑、崩解为飞灰。

可就在这飞灰腾起的瞬间，二楼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瓷器碎裂声！

“啪嚓——！”

随即是桌椅翻倒的巨响，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漉漉的拖行声，由远及近，正顺着楼梯一级级往下挪动。

紫烟脸色煞白：“她下来了……快！关门！”

韩风早有准备，左手掐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瞬间覆满门窗，正是他以命纹临时布下的“三生锁魂阵”，专防模因侵染。可那拖行声并未停顿，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慢，慢得如同时间本身在黏稠泥沼中跋涉。

“咚……”

一只赤足踩在楼梯最末一级。

脚踝纤细，皮肤苍白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紫色血管如蛛网蔓延。足底沾着暗红碎渣，随着动作簌簌掉落，在台阶上拖出细长血线。

韩风与紫烟背靠背而立，气息凝滞。他能清晰感觉到紫烟脊背绷紧如弓弦，也能听到自己颈侧血脉搏动如擂鼓。

那只赤足悬停了足足十息。

然后，缓缓抬起。

韩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紫烟方才的话——“夜间不能抬头看二楼”“不能回应二楼一切动静”“祁曼瑶……是模因里最厉害的存在”。

可此刻，她已走下楼梯，近在咫尺。

若不看，如何知她意图？若不答，是否激怒？若退，这栋宅院唯一安全区便彻底失守？

千钧一发之际，韩风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前辈，晚辈韩风，奉师命前来求教《葬天风经》第七重‘蚀骨引煞’之法。不知可否赐教？”

此言一出，紫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侧眸瞥他——这哪里是求教？分明是主动递刀入虎口！《葬天风经》是邪功，第七重更是以活人脊骨为引、抽其三魂炼风蛊的禁忌之术，祁曼瑶若真懂，岂会容他活到此刻？

可韩风赌的，正是她“懂”。

果然，那悬停的赤足，顿住了。

楼梯转角处，阴影浓得化不开，却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混沌蠕动的灰雾，雾中偶有猩红电光炸裂，如雷霆在腐肉里奔涌。那目光扫过韩风眉心，扫过他膝上镇着的葬地葫芦，最后，落在他摊开的左掌心——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纹正在缓缓旋转，赫然是司命神纹的简化雏形。

灰雾之眼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赤足收回，转身，拖行声再度响起，却是向上而去。

“嗒……嗒……嗒……”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二楼深处。渗下的红液停止流动，地板缝隙里的灰白絮状物也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灯花。

紫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你……你怎么敢？”

韩风缓缓收起掌心神纹，面色沉静：“她认出了司命神纹。也认出了这本功法——不是我练的，是她写的。”

紫烟怔住：“你……什么意思？”

“《葬天风经》最后一页的禁忌记载，用的是‘噬命风蛊’而非‘噬魂’或‘噬魄’。”韩风声音低沉，“九界所有古籍中，唯有玄霄神尊陨落前，于断命渊留下的最后一道批注里，提过‘风蛊’二字。他说——‘风无形，蛊无相，唯司命可辨其真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祁曼瑶，写这本功法时，还保有神智。”

紫烟呼吸一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是说……她白天的清醒，不是偶然？是她……在挣扎？”

“不止。”韩风望向二楼黑洞洞的楼梯口，“她在等一个能认出她的人。”

屋外，夜风忽起，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发出沙沙声响。远处，五行殿各处灯火明明灭灭，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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