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幕。

月光惨红，照见殿宇飞檐下，数十个身影正无声伫立。他们脖颈僵硬，头颅齐刷刷转向宅院方向，空洞眼窝里，灰雾翻涌，与祁曼瑶眼中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扑来。

只是站着，像一排被钉在夜色里的墓碑。

紫烟悄然来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刚才说……玄霄神尊的玉珏？”

“嗯。”

“那你可知，他陨落前最后一战，在何处？”

韩风摇头。

紫烟望向窗外那轮血月，眸中浮起极淡的悲悯：“就在起源大陆。他追着‘终焉之线’而来，想斩断源头。可终焉之线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它缠在每一个活人的命格里。”

她转过身，直视韩风双眼：“韩风，你既掌司命，便该明白——所谓‘真灵’，并非魂魄残片，而是命格烙印。九界诸神牺牲时，真灵未散，而是被终焉之线强行剥离、压缩、封入这方大陆，成为……维持模因运转的‘薪柴’。”

韩风心头巨震，如遭雷殛。

薪柴？！

难怪那些新晋神明只有二十多个——不是起源大陆诞生了新神，而是九界陨落的神明真灵，被终焉之线锻造成傀儡神明，供此界驱策！

他猛地抓住紫烟手腕：“那些新神……可有特征？比如，是否皆无红线？”

紫烟摇头：“都有。但他们的红线……是金色的。”

韩风呼吸一滞。

金线？！

命运之线本为银白，唯神明执掌权柄，方可染金。可此界神明，竟是被模因强行镀金的赝品？！

就在此时，楼下院门，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笃、笃、笃。

不疾不徐，节奏精准，如同更夫报时。

韩风与紫烟同时转身，死死盯住院门。

门外无人。

可那叩门声，却再次响起。

笃、笃、笃。

紫烟脸色骤变：“不可能……这声音……是‘守夜人’的敲门声！可守夜人早在百年前就……”

话音未落，院门内侧，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慢摇摇，开门。】

字迹娟秀，力透木纹，墨色新鲜欲滴。

韩风瞳孔骤缩——这不是祁曼瑶的字！

这是紫烟白天的字！

紫烟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墙上，浑身颤抖：“她……她白天的记忆，怎么……怎么能在夜里出现？！”

韩风却已大步上前，一手按在门上，司命神纹轰然爆发，金光如熔岩流淌，瞬间覆盖整扇木门。他声音斩钉截铁：“紫烟，听好——你白天那个‘她’，不是被抹去记忆，而是被囚禁。囚禁她的，就是这扇门后的‘守夜人’。”

他五指用力，木门无声洞开。

门外，空无一人。

唯有一盏孤灯悬在半空，灯焰幽绿，映照出地上一串湿漉漉的赤足印，从门外一直延伸进来，尽头，正停在紫烟脚边。

而那盏灯下，静静躺着一枚碎玉。

半块，边缘锋利，中央一个“玄”字，笔锋如刀，正在幽绿灯焰下，缓缓渗出暗红血珠。

韩风俯身拾起。

玉一入手，识海轰鸣！

无数破碎画面炸开：雷云万丈、神血成河、断戟插地、一只素手撕开虚空……最后定格在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上，那眼瞳深处，赫然映出祁曼瑶的侧脸。

紫烟忽然痛苦地抱住头，嘶声道：“我想起来了……守夜人不是人！是‘慢摇摇’亲手设下的‘时辰枷锁’！她把自己一分为二，白天为‘守夜人’，替此界续命；夜晚为‘祁曼瑶’，吞噬模因，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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