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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前天托人捎话给我,说他儿子昨天在档案室翻旧材料,无意间看见一份1963年的外调记录——关于周通在山西临汾当知青时,把三袋救济粮换成两辆永久牌自行车,卖给了当地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大宝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闲事,“那主任儿子,去年调进了市革委会政工组,专管干部历史审查。”
左明月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周通以为他捂得严实,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事。可老张头的儿子翻到那份材料时,顺手抄了个日期,夹在自己笔记本里——那本子,上礼拜被他媳妇儿拿去垫了腌菜坛子底。”大宝嘴角扯了扯,“昨儿下午,我让龙飞去他家收咸菜,顺便把那本子‘不小心’落在了他媳妇儿晾衣绳上。今早,那页纸,已经在我抽屉里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爆了一声,酱肘子的香气猛地浓烈起来,盖住了话里的硝烟味。左明月转身掀开锅盖,白气腾起,模糊了她眼里的光:“所以……周通这次,真要栽了?”
“不。”大宝摇头,把剪报仔细叠好,重新放进贴身口袋,“他栽不了。那页纸,我下午就烧了。灰拌在傻柱家鸡食里,喂给那几只芦花鸡吃了。”他走到灶台边,用筷子戳了戳肘子,“肉酥了,捞出来切吧。趁热,傻柱等着下酒呢。”
左明月怔住,刀尖悬在肘子上方:“烧了?那你费这么大劲……”
“费劲不是为了整他。”大宝接过刀,利落地片下一片油亮的肉,“是为了让他信——他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可实际上,他每一步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他怕了,才会老实。而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周通倒台,是他在革委会政工组里,继续当那个‘按规矩办事’的审查组长。”他把肉片码进青花盘,淋上一勺浓稠酱汁,“只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替我挡住后面那些真正想撕开南锣鼓巷这扇门的人。”
夜风忽然卷着枯叶扑进灶房,吹得煤油灯苗剧烈摇晃。左明月伸手护住灯焰,火光映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道细小的栅栏:“你到底在防谁?”
大宝没答,只把盘子端起,朝外屋走去。经过堂屋时,他顺手拉开八仙桌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苏制铜哨(1958年南锣鼓巷民兵连发的),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写着“1966.10-1967.4”,内页全是铅笔速写,画的全是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在不同季节的枝桠形态),还有一张没拆封的火车票——北京站至太原站,日期是三天后。
他脚步没停,把肘子端进外屋。傻柱果然已摆好小方桌,两双筷子,一瓶二锅头,还有他珍藏的半罐野蜂蜜。见大宝进来,傻柱立刻倒满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来,兄弟,先干一杯!解乏!”
大宝举起杯,没喝,只凑近嗅了嗅酒气:“柱哥,你这酒……是不是掺了点蜂蜜?”
傻柱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嘿!神了!你怎么尝出来的?”
“你上次兑蜂蜜,是上个月初九,那天你闺女发烧,你熬梨水嫌太苦,偷着往里加了一勺——我闻着味儿就记住了。”大宝终于饮尽,喉结滚动,灼热感顺着食道烧下去,“柱哥,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东直门货运站蹲着。看见穿蓝工装、戴鸭舌帽、拎着帆布包的,不管男女,记下脸,记下包上补丁的位置,记下他们跟谁说话。尤其注意——有没有人跟外国使馆牌照的车搭话。”
傻柱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他放下酒瓶,抹了把嘴:“货运站……那地方,现在查得比前门大街还严。”
“所以才要你去。”大宝夹起一块肘子放进他碗里,“你不是说,你爹当年在车站扛大包,能靠脚印认出谁偷运过盐巴?”
傻柱盯着碗里油汪汪的肉,忽然把酒杯重重蹾在桌上:“行。我去。可大宝,你得告诉我,为啥盯那儿?”
大宝撕下一小块肉,蘸了蘸酱汁,慢慢嚼着:“因为谢尔盖离境那天,不会走机场。他会坐火车。而第二轧钢厂那批资料,如果真被带出去……只会装在货运车厢的夹层里,跟着运往天津港。那里,有艘叫‘伏尔加河号’的苏联货轮,后天下午三点靠岸。”
傻柱没再问,只默默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一口闷了。窗外风声骤紧,刮得房檐铁皮哐当作响,像无数人在屋顶奔跑。大宝望着墙上那幅褪色的《祖国山河一片红》年画,画里红旗猎猎,可旗杆顶端,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悄悄添了一只歪斜的乌鸦。
他收回视线,拿起筷子,给左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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